三天后的傍晚，慕尘正在小院里炖红烧肉。
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，浓郁的肉香弥漫整个院子。
他靠在灶台边，手里翻着一本刚借来的菜谱，琢磨着要不要再加点八角。
“姐夫——！”
清脆的喊声从院外传来。
慕尘抬头，看见叶轻雪蹦蹦跳跳地跑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两坛酒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来蹭饭啊！”
叶轻雪把酒坛放在石桌上，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，
“哇！好香！还是姐夫做的红烧肉最地道！”
慕尘盖上锅盖：“还得炖半个时辰。你姐呢？”
“姐姐被院长叫去了，说是有重要会议。”
叶轻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东看看西摸摸，
“姐夫，你这小院收拾得挺干净嘛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慕尘洗了手，给她倒了杯茶，
“坐吧。”
叶轻雪坐下，捧着茶杯，却不喝，只是盯着慕尘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慕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姐夫。”叶轻雪突然认真起来，
“我明天要走了。”
慕尘一愣：“去哪？”
“北境。”叶轻雪说，
“剑阁今年招收弟子，院长推荐我去参加入门考核。如果能通过，我就要在剑阁修炼三年。”
剑阁，人族四大圣地之一，专修剑道。
能进剑阁的，都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。
以叶轻雪剑心通明的天赋，通过考核应该不难。
“好事。”慕尘点头，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叶轻雪顿了顿，
“姐姐会送我到边境，然后我就自己进北境了。”
她说着，语气里有些低落。
慕尘明白她的心情。
十五六岁的女孩，第一次离家远行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修炼三年，难免忐忑。
“剑阁是个好地方。”慕尘说，
“你在那里能学到最正统的剑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轻雪低头玩着茶杯，
“就是……有点舍不得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炖肉的咕嘟声。
半晌，叶轻雪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“姐夫，我走了以后，你要照顾好姐姐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还有，要是有人欺负姐姐，你要告诉我！”
她握紧拳头，
“等我剑法大成，回来揍死他们！”
慕尘笑了：“好。”
叶轻雪也笑了，但笑着笑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慕尘。
那是一个剑穗，用冰蓝色丝线编成，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剑，和她之前送的那个很像，但更精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叶轻雪说，
“我自己编的，编了好久呢。”
慕尘接过剑穗，触手冰凉，但玉剑温润。
“谢谢。”他郑重收好。
“还有……”叶轻雪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
“姐夫，我知道你不简单。”
慕尘心头一跳。
“秘境里那些‘巧合’，姐姐可能还半信半疑，但我肯定。”
叶轻雪盯着他，
“每次我们遇到危险，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帮忙。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运气，但次数多了，就太巧了。”
她顿了顿：
“直到那次，我在古剑遗迹里被剑魔意识侵蚀，听到一个声音叫我‘醒来’——那个声音，是你的。”
慕尘沉默。
他没想到，叶轻雪居然认出来了。
“你放心，我没告诉姐姐。”
叶轻雪说，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我懂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站起来，朝慕尘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，救了姐姐。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，但一定有你的理由。我只希望……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要平平安安的。”
慕尘扶起她：“我会的。”
叶轻雪直起身，眼睛更红了。
“那我走了之后，你要多陪陪姐姐。”她说，
“姐姐其实很孤单的。以前为了叶家，为了我，她总是绷着。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一点，你要让她开心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要是三年后我回来，看到姐姐瘦了，我就找你算账！”
“保证不让她瘦。”
叶轻雪破涕为笑。
她又坐了一会儿，聊了些闲话：
剑阁的传说，北境的风光，对未来修炼的期待。
红烧肉炖好了，慕尘盛了一大碗给她。
叶轻雪吃得满嘴流油，连连称赞。
天渐渐黑下来。
叶轻雪该回去了。
“姐夫。”她在院门口回头，
“等我成了剑圣回来，咱们比划比划？”
慕尘笑了：“等你成了剑圣，我可能就打不过你了。”
“骗人！”叶轻雪哼了一声，
“你肯定藏得更深了！”
她挥挥手，蹦跳着离开了。
慕尘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手里的剑穗还留着她的温度。
这个小姨子，比他想象的更敏锐，也更懂事。
回到院里，慕尘收拾碗筷，心思却飘远了。
叶轻雪去剑阁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
好的是，她能接受最好的剑道传承，安全也有保障——剑阁是圣地，蚀日神教不敢轻易招惹。
坏的是，她离开了，叶倾城就少了一个陪伴。
而他自己，也得更加小心地隐藏。
“得加快进度了。”慕尘心想。
蚀日神教，封魔印，深渊封印……这些事必须尽快解决。
否则，像今天这样的平静日子，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。
他洗完碗，坐在院子里，取出叶轻雪送的剑穗。
月光下，冰蓝色的丝线泛着微光，玉剑晶莹剔透。
慕尘指尖轻抚，一道精纯的剑意注入其中。
这不是普通的剑意，而是他参悟《虚空步》时，结合自身武神境界，悟出的“虚空剑意”。蕴含空间法则，威力无穷。
他将剑意封存在玉剑中，设下禁制——当叶轻雪遇到生命危险时，剑意会自动触发，护她周全。
“就当是送别的礼物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做完这些，慕尘回到屋里，开始日常修炼。
虽然已经是武神，但修炼不能停。系统给的属性点只是基础，真正的实力还需要自己打磨。
他运转《隐龙诀》，将外显境界稳固在武师中期。
然后参悟《虚空步》，今晚的目标是突破第四层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深夜，慕尘突然睁开眼睛。
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小院。
不是叶倾城——她的气息慕尘很熟悉。
也不是叶轻雪——她刚走不久。
这是一个陌生的气息，武将后期，带着隐晦的杀意。
“又来了。”慕尘皱眉。
他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屋内。
下一秒，他出现在院墙外的阴影里，收敛所有气息，如同融入夜色。
一个黑衣人在院门外徘徊。
他蒙着面，只露出眼睛，左右张望后，翻墙进了院子。
动作很轻，落地无声，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慕尘跟在他身后，如影随形。
黑衣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人，便摸向屋子。
他掏出一根竹管，戳破窗纸，准备吹入迷烟。
就在他凑近竹管的瞬间——
“找我有事？”
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黑衣人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身，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，刺向声音来源。
但刺了个空。
慕尘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侧，手指轻点他手腕。
“当啷——”
匕首落地。
黑衣人惊骇后退，想要逃跑，却发现双腿动弹不得——不知何时，他的穴位被封住了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慕尘问。
黑衣人不说话，眼神决绝，就要咬破齿间毒囊。
慕尘更快。
他虚空一点，黑衣人下巴脱臼，毒囊掉了出来。
“蚀日神教？”慕尘捡起毒囊，闻了闻，
“又是这种劣质毒药，就不能换个花样？”
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恐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慕尘摆摆手，
“回去告诉你主子，别再来烦我。否则……”
他指尖一缕剑气迸发，擦着黑衣人耳边掠过，削断一缕头发。
“下次掉的就不是头发了。”
说完，他解开封穴，转身回屋。
黑衣人愣在原地，几秒后才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翻墙逃走了。
慕尘关上门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真是，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。”
他躺回床上，很快睡着了。
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清晨，慕尘照常去藏书阁打卡。
路过学府广场时，看到叶倾城和叶轻雪站在那里。
叶轻雪背着行囊，一身劲装，英气逼人。
叶倾城在叮嘱什么，表情严肃，但眼里满是不舍。
周围有不少学员来送行。
慕尘没有过去，只是远远看着。
叶轻雪似乎感应到什么，转头望来，朝他用力挥了挥手。
慕尘点点头。
叶倾城也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，姐妹俩踏上飞舟，冲天而起。
飞舟化作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慕尘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。
“走了啊。”他轻声说。
转身，朝藏书阁走去。
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。
但走进藏书阁大厅时，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叶轻雪送的剑穗，挂在了前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冰蓝色的剑穗轻轻摇晃。
仿佛在说：我会回来的。
慕尘笑了笑，开始整理书籍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一切如常。
只是，少了一个蹦蹦跳跳喊“姐夫”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