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炎输给苏晚的消息，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，在整个青云宗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膳堂里、传功堂外、甚至后山小路上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秦炎师兄输给了那个炼气三层的苏晚！”
“不可能吧？秦师兄可是筑基中期！”
“千真万确！我当时就在现场，秦师兄施展焚天诀时突然灵力反噬，自己吐血倒地！”
“又是灵力反噬？这也太巧了……”
“你们说，那个苏晚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，专门干扰别人灵力？”
“执法堂查过了，干干净净。”
“那怎么解释？”
“运气！除了运气，还能是什么？”
运气。
这个词成了苏晚的标签。
走到哪里，都能听到弟子们用羡慕、嫉妒、或者怀疑的语气谈论她的“逆天运气”。
苏晚本人倒没什么感觉。
她照常睡觉、吃饭、打扫藏经阁。只是现在，看她的人更多了，目光也更复杂了。
第三天下午，她在藏经阁打扫时，听到两个来借书的内门弟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。
“秦师兄这两天一直闭关不出，听说伤得不轻。”
“焚天诀反噬，能轻吗？没废掉修为就算运气好了。”
“那个苏晚……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慕寒师兄好像也在查她。”
“慕寒师兄？”
“嗯，我昨天看到他去执法堂调苏晚的入门档案了。”
苏晚擦拭书架的手微微一顿。
慕寒在查她。
意料之中。
她继续擦书架，假装没听见。
傍晚，她结束工作，锁好门，正准备回住处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苏晚师妹。”
是慕寒的声音。
苏晚转身，行礼：“慕寒师兄。”
慕寒看着她，目光锐利：“秦炎的伤，是你造成的？”
“秦炎师兄是灵力反噬。”苏晚平静道，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但反噬的时机太巧。”
“巧合。”
慕寒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入门十年，为什么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？”
苏晚：“资质平庸。”
“资质平庸，却能赢秦炎？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好到能看穿焚天诀的破绽，并在关键时刻触发反噬？”
苏晚抬眼看他：“师兄想说什么？”
慕寒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知道你有秘密。但无论你是什么人，只要你对青云宗无害，我可以不过问。但如果你敢危害宗门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苏晚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慕寒又看了她几秒，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，背对着她说：“秦炎伤好后，肯定会找你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慕寒……这是在警告，还是在提醒？
她摇摇头，不再多想。
回到住处，她刚推开门，就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白玉小瓶。
瓶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，带着火气：
“疗伤丹，算我欠你的。伤好后再战。——秦炎”
苏晚拿起玉瓶，拔开塞子。
药香扑鼻，是上品疗伤丹。
她倒出一颗，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秦炎这人……倒是恩怨分明。
她把玉瓶收好，躺到床上。
明天是复赛第三轮，乙组还剩八人。
她抽到的对手是个内门师姐，筑基初期。
这次……该输了吧？
再赢下去，就太显眼了。
正想着，忽然感到护山大阵一阵轻微的波动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破坏。
而是……有人在用特殊手法探查阵法结构。
苏晚瞬间坐起，意识沉入大阵。
探查的源头，在守阵堂方向。
手法很专业，很隐蔽，如果不是她对大阵的掌控已经到了“如臂使指”的程度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是谁？
李执事？
还是……内奸在踩点？
苏晚的意念悄无声息地靠近探查源。
那是一个微弱的意识体，正小心翼翼地“触摸”着大阵的几处关键节点。动作很轻，很谨慎，像在试探什么。
苏晚没惊动它，只是在它探查过的节点上，留下了一道“追踪印记”。
无论这个意识体是谁，下次它再接触这些节点，她都能立刻知道。
探查持续了约一刻钟，然后消失了。
苏晚睁开眼，眼神微冷。
果然，内奸在行动。
而且，这个人对阵法很了解，至少是金丹期修为。
会是谁呢？
她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夜色中，青云宗灯火点点，一片祥和。
但暗地里，魔道的侵蚀从未停止。
七煞宗在等。
内奸在动。
而她，得在他们发动总攻之前，解决掉所有隐患。
苏晚从怀里掏出那块在试剑台捡到的蚀空阵阵盘。
月光下，阵盘泛着幽暗的光。
“七煞宗·器堂制·甲三”
批量生产。
改进版。
空间腐蚀。
这些线索串联起来，指向一个可能性：七煞宗得到了某种上古传承，或者……有“高人”相助。
而这个“高人”，可能就藏在青云宗内部。
苏晚握紧阵盘。
看来，她得主动一点了。
不能等对方出手，要逼他现形。
怎么做呢？
她看向窗台上的星辉草。
草叶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银光。
有了。
第二天，复赛第三轮。
苏晚的对手是位叫柳芸的内门师姐，筑基初期，擅使软剑。
比赛开始前，柳芸看着苏晚，表情复杂：“苏师妹，我知道你有古怪。但这一场，我不会留手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请师姐赐教。”
比赛开始。
柳芸软剑如蛇，剑光绵绵不绝，将苏晚完全笼罩。
苏晚这次没再“运气好”。
她勉强支撑了二十招，就被一剑点中肩井穴，灵力被封，软倒在地。
“承让。”柳芸收剑。
“乙组第三轮，柳芸胜！”裁判长老宣布。
台下响起一阵叹息。
“果然，运气用完了。”
“能赢秦炎师兄已经是奇迹了，不可能一直赢下去。”
“可惜了……”
苏晚从地上爬起来，拍拍衣服上的灰尘，面色平静地走下试剑台。
林清露跑过来扶她：“师姐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晚说，“技不如人，输了正常。”
“师姐你别难过，你已经很厉害了！”林清露安慰道，“能走到第三轮，多少内门弟子都做不到呢！”
苏晚笑笑：“嗯。”
她确实不难过。
输掉比赛，正好可以低调一段时间。
而且，她刚才在比赛时，做了件别的事。
她在试剑台周围，悄悄布下了一个“显形阵”。
不是攻击阵法，也不是防御阵法。
而是一种很冷门的辅助阵法：能将隐匿身形的法术暂时破除。
阵法很小，范围只覆盖试剑台和周边十丈。
启动条件很特殊：需要连续三天，每天午时三刻，在阵法范围内有人使用蚀空阵的能量。
如果内奸在这三天内，再来试剑台下布置蚀空阵……
苏晚垂下眼。
那就等着看好戏吧。
复赛结束，苏晚止步十六强。
这个成绩对于炼气三层来说，已经是奇迹。但因为她赢了秦炎，众人对她的期望被拔得太高，反而觉得“止步十六强”是失败。
议论渐渐平息。
苏晚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扫地弟子。
只是偶尔，会有弟子偷偷看她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。
秦炎伤愈出关后，果然来找她了。
那天下午，苏晚正在藏经阁扫地，秦炎直接推门进来。
“苏晚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一个月后，后山演武场，我们再战一场。”
苏晚放下扫帚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服。”秦炎盯着她，“上次是我大意，这次我会拿出全部实力。”
苏晚想了想：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我就天天来烦你，直到你答应为止。”秦炎说得理直气壮。
苏晚：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这么执着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月后。”
秦炎这才满意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：“对了，你那天…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苏晚：“运气。”
秦炎翻了个白眼：“不说算了。一个月后，我会逼你拿出真本事。”
他走了。
苏晚继续扫地。
扫到窗前时，她停下，看向窗外。
一个月后……
那时候，七煞宗的威胁应该已经解决了吧？
如果没解决，可能也没机会比试了。
她摇摇头，继续干活。
傍晚，她结束工作，锁好门，准备回住处。
走到半路，忽然感到怀里的星辉草微微发热。
她拿出来，草叶正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
这是……显形阵被触动了？
苏晚眼神一凝，转身朝试剑台方向掠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