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8 18:50:38

烛火摇曳间,苏晚桃将最后一个香包的丝绸口子扎紧,房间里顿时香气更浓了几分。

她数了数眼前整齐摆放的香包,正好二十个,每一个都做得精致小巧,散发着淡淡的花香。

"兰儿,这些香包就劳烦你帮我带出去卖了。"

苏晚桃抬起头,眼中带着几分期待,"卖出来的银子,咱们一人一半。"

兰儿正在帮忙收拾桌上的碎布料,听到这话连忙摆手:"不行不行,这些都是你一针一线做出来的,我只不过跑个腿而已,哪能要一半?"

她的脸上写满了拒绝,"要分也是九一分,你九我一就够了。"

苏晚桃站起身,走到兰儿身边,认真地看着好姐妹的眼睛:"你这话就见外了。我现在在表姑娘身边当差,哪有机会出门?全靠你帮忙跑腿联系买主,没有你我这些香包就只能烂在手里。"

兰儿还想推辞,苏晚桃已经拉住了她的手:"就这么定了,二八分!不能再少了。"

"哎呀,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!"

兰儿哭笑不得,两个女孩在昏暗的烛光下推推搡搡,谁都不肯多占便宜。

最后互相妥协了一步:"那就三七分,不能再改了!"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女孩连忙收拾好香包,兰儿将它们小心地装进一个布包里。

"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那些愿意寄卖胭脂水粉的铺子,这些香包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"兰儿压低声音说道。

苏晚桃点点头,心中既紧张又期待。

这二十个香包,就是她迈向自由的第一步。

二人又说笑了几句,眼看快到下钥的时辰,苏晚桃才提着裙摆,轻手轻脚地返回内院汀兰水榭。

日子在忙碌的伺候与隐秘的期盼中悄然流逝,转眼便到了英国公府春日宴的前一日。

苏晚桃一如往日般细心伺候着表姑娘,从清晨的梳洗妆扮,到午后的茶点伺候,再到傍晚的伺候就寝,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周到。

夜色渐浓,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的微凉。

苏晚桃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脚水,轻步走进白锦柔的寝房,屈膝将水盆放在床前,又取来干净的布巾搭在盆沿,垂首道:“姑娘,水备好了。”

白锦柔正坐在妆台前,由另一个丫鬟替她卸去发间的珠钗,闻言淡淡点头,缓步走到床前坐下,将双脚浸入温水中,脸上露出几分舒缓的神色。

苏晚桃垂首立在一旁,等着伺候她擦脚,心中已盘算着明日如何趁着空闲,再调配些香料,多做几只香囊。

片刻后,白锦柔抬手示意丫鬟退下,寝房内只剩下她与苏晚桃二人。

苏晚桃上前一步,正准备拿起布巾,却被白锦柔轻声叫住:“晚桃,你且站住。”

苏晚桃动作一顿,连忙垂首应声:“奴婢在。”

心中微微诧异,不知表姑娘有何吩咐,下意识地回想今日是否有哪里做得不妥。

白锦柔抬手揉了揉脚踝,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随意:“明日英国公府的春日宴,你随我一同去吧。”

苏晚桃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停,差点把铜盆打翻。

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:"姑、姑娘,您说什么?"

"我说明日的春日宴,你陪我去。"

白锦柔重复了一遍,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,"你今夜好生准备一下,明早陪我一起出门。"

苏晚桃的脑袋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

白锦柔见她这般模样,忍不住浅笑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:“瞧你这模样,倒是吓着了。别担心,不止你一个丫鬟,琥珀也会跟上。”

苏晚桃愣在原地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上次与兰儿的闲谈还历历在目,她那时还笃定春日宴与自己无关,可此刻表姑娘的一句话,便将那遥不可及的繁华,猝不及防地推到了她面前。

白锦柔也不再多说,只轻声吩咐道:“你回去收拾一下吧,明日一早寅时末便起身梳妆,卯时咱们随六小姐一同出发。”

“是、是奴婢遵命。”

苏晚桃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,屈膝行了一礼,便端起洗脚盆,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寝房。

走出寝房,晚风拂面,带着庭院中海棠的淡香,苏晚桃才稍稍回过神来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青布襦裙,又想起明日要踏入英国公府,要见那些身份尊贵的贵女郡主,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局促。

好半晌,她深深叹口气。

罢了,船到桥头自然直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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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末的梆子声刚过,府中便响起了细碎的动静,灯笼次第点亮,将青砖路照得亮如白昼。

苏晚桃早已起身,麻利地换上那身月白色粗布襦裙,用木簪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双丫髻,发间未敢缀任何饰物,只仔细梳理干净,又取来胰子将手脸洗净,周身透着一股素净利落的气息。

她对着铜镜照了照,见衣料虽普通却平整无污,发髻也梳得稳妥,才稍稍放下心,快步往表姑娘的寝屋走去。

此时白锦柔的寝房内已是灯火通明,两个巧手丫鬟正围着她梳妆。

只见她今日簪着一支白玉兰簪,身着月白色绣芍药的绫罗长裙,裙摆曳地,腰间系着鹅黄色宫绦,坠着小巧的玉扣,衬得她愈发清雅动人。

苏晚桃垂首立在门口,轻声通报:“表姑娘,奴婢来了。”

白锦柔抬眸看向她,淡淡点头:“进来吧,帮我捧着梳妆盒。”

“是。”苏晚桃轻步走入,接过琥珀递来的描金梳妆盒,稳稳托在手中。

不多时,院外传来陆明珠清脆的声音:“锦柔表姐,我来啦,你收拾好了没!”
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陆明珠一身石榴红撒花罗裙,鬓边簪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海棠花簪,腰间系着五彩蹀躞带,坠着铃铛,走动时叮当作响,满是鲜活朝气。

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丫鬟,手里捧着衣物和点心匣子。

“明珠来得正好,刚收拾妥当。”

白锦柔笑着起身,拉过陆明珠的手打量了一番,“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,瞧着精神。”

陆明珠俏皮地眨了眨眼:“母亲特意给我挑的,说要衬着春日宴的景致。咱们快些走吧,母亲已经上车等着我们了!”

白锦柔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也难掩笑意:“你啊,总是这般急性子。”

说着,也示意琥珀和苏晚桃跟上。

府门外早已备好了几辆马车,最前面的一辆是侯夫人白氏的,车厢宽敞华丽,车帘是绣着缠枝莲的云锦,车辕两侧挂着宫灯,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鞍鞯都是上等的料子。

后面两辆马车稍小些,分别是白锦柔和陆明珠的,同样装饰雅致。

苏晚桃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锦柔上了马车,只见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放着熏炉,燃着淡淡的沉香,驱散了晨露的微凉。

白锦柔靠窗坐着,苏晚桃则垂首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,将梳妆盒放在身侧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。

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,轱辘声单调却规律。
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方才停下,与此同时外头响起车夫的通禀声:“英国公府到了,还请姑娘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