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口饭咋就这么难啊。
周志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,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,翘着二郎腿,慢条斯理的掏出一个雪茄,举止优雅的剪掉屁股,点燃后吸了一口,吐出一股浓烟。
非常有范儿,神情冷漠道,“你一个穷逼,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人?人家一巴掌赔二百万,你有这个实力吗?”
“婊子配狗,天长地久,说话都是一个语气。”王阳一脸平静。
周志闻言,表情一怔,随即阴恻恻道,“既然说不通,我也懂些拳脚,老子有的是赔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脱掉西服,解开袖口的扣子挽上手臂中间,冷笑道,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我空手道有黑带八段的实力,不过你放心,打断打废,老子双倍赔你汤药费。”
周莲顶着半边乌紫的脸,咬牙切齿,“王阳,瞧你给我打成什么样儿了?我男朋友来了,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。”
王阳眼神错愕,有些不解,这是…挨打上瘾了?以前没发现她有受虐倾向啊。
他化身为一盏灯。
满足她的要求。
踏出两步,抬右手,反挥,力道之大,王阳以脚跟为中心,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圆圈。
“啪。”
清脆,比黄瓜都脆。
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,周莲一个趔趄,斜着倒在地上,另半张脸顿时乌紫,口鼻再次飙血,对称了。
她捂着脸,一时有些呆滞,甚至忘了疼痛,忘了尖叫。
刚才打她。
她男朋友来给她撑腰了还打她。
打上瘾了?
和她想象中王阳卑躬屈膝,和以前一样讨好她,疼爱她的剧本完全反着来的。
“啊……”
“你要敢张嘴尖叫让我耳朵不舒服,我一口陈年浓痰吐你嘴里,试试?”
王阳眼神不带丝毫温度,被他盯着,后背发毛,她不知道什么叫杀气,她只知道王阳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厌恶,嫌弃,甚至想刀了她。
“呜呜…”周莲死死捂住嘴巴,娇俏的身体微微颤抖,蹬着腿摩擦着地板往后退,她怕了。
“你MMP的,当到老子的面你还敢打我的女人,曰你先人板板,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。”
周志回过神,顿时火冒三丈,挥起拳头就要往上冲。
“停!”
差点忘了走流程。
王阳迅速打开手机,放在桌子上靠着墙壁立住,开始摄像,王阳笑道,“这位先生,我不认识你,请你立刻离开我家,不然就是私闯民宅,我一旦害怕,就容易过激。”
“草,你他妈还挺有礼貌,老子今天就私闯名宅了,你过激一个老子看看。”
流程结束,取证结束。
话音落地,王阳动了,在两人的注视下,一个转身,右手紧紧握住了餐桌椅子的扶手。
椅子被抡出一个圆形,猛的从上往下砸去。
周志脸上的桀骜不驯还未消散,就看见道黑影带着微微风声直冲他而来。
他的瞳孔猛然扩大。
条件反射双手交叉呈十字,放在额头面前。
“啪!”
裹着巨力和惯性的椅子轰在他手臂上,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以及椅子七零八落直接散架的声音响起。
周志手臂骨折,一个趔趄栽倒在地,脸上还扎着好几根牙签大小的木屑,刺进肉里。
“啊啊!你MMP…”
痛苦的哀嚎和怒骂从周志口中传来,脸上和手臂的疼痛让他抓狂。
偷袭,这个混蛋招呼都不打就偷袭啊。
他黑带八段,还没摆开架势,不服,他不服。
周莲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。
她男朋友还没起跳,这就睡下了?秒杀啊!
不是说黑带八段,起码可以打十个普通人嘛。
“王阳现在太残暴了,以前只是喜欢打我屁股,这要是跟了他,以后一发疯不得打死我?离开他是对的。”
“还能骂人?那就补一刀!”
在周莲惊骇的眼神下,王阳跨步上前,右脚向后摆起,对准周志的肚子,猛然发力。
几十场大小战斗经验告诉他,补刀,永远是第一要素。
周志刚抬起头,看着飞来的大脚,眼神异常恐慌,嘴巴大张想要说些什么,可为时已晚。
“王阳,对不…”
“嘘,别说话。”
砰!
鞋尖和肚子接触,一股力量搅动着周志的五脏六腑,胃部翻江倒海,额头青筋冒起,足足在地板上平移三米。
嘴巴一张就要呕吐。
“你敢吐我就敢抓起来给你吃回去。”
“咕噜!”
周志身体一僵,浑身颤抖,强行忍住各种不适,愣是一声不吭,喉咙涌动几下,又艰难的咽了回去。
王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居高临下,面无表情。
“黑带八段?连参加选拔的菜鸟都打不过。”
“废物!”
唯一的观众周莲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,他差点就要鼓掌了。
王阳他好man啊。
但回过头,看着男朋和自己被打的这副鬼样子,又气不打一处来。
王阳真是太可恶了,丝毫不恋旧情,明知道这是她男朋友,还下死手。
除了暴力,没钱,没车,没存款,一无是处,还小肚鸡肠,就不能大度点吗?
“听着。”
王阳坐在沙发上,不喜不悲道,“要债,我理解,退亲,我认。”
“最迟一个月,我还钱,四十万,一分不少,利息可以给,正好买断我和我爸欠的人情。”
“六十万,连本带利加上你打我的医药费,少一分都不行,不然我去法院告你。”周莲扶起周志,拿起了法律的武器。
“好,就六十万两清,现在,滚出我家。”
王阳懒得扯谁对谁错,也懒得讲价,麻烦,高利息也罢,终归是他爸和他欠的人情,二十万买断也好。
“小子,你惹到我,你给老子……”
王阳握住另一个椅子,“重新说。”
周志脖子一缩,“你惹到我…算你踢到棉花了,哼!”
逃一般的出去,关上大门后。
周志才心有余悸道,“你不是说他就是个臭当兵的吗?怎么会这么厉害?”
“对啊,他当了八年兵,好像在特种部队服役,军功章都拿了七八块呢。”
“特种部队?你不早说,你要害死我啊?”
“你也没问啊!”周莲一脸无辜,“咱们被打成这样,我们去报警吧。”
“不能报警。”周志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,眼中闪过一抹后悔,似乎在忌惮什么。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“我花钱收拾他,只要钱到位,有的是人愿意顶包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老子现在火气很大。”周志有些憋屈的沉声道,“你肚子饿了吧,走,去我家,我下面给你吃。”
………
王阳出了趟门,回到家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饭。
打包的冒菜,红油让人胃口大开,白色的芝麻粒和豆豉小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,桌上还放着一瓶玻汾52度,一包白利群。
可冒菜却勾不起他的兴趣,左手夹烟,右手拿酒,一口接着一口。
焦虑,惆怅,茫然,身心疲惫,空瓶,微醺。
“枪林弹雨,八个功勋章,中校队长,我刀锋格斗第一,狙击第一,体能第一,战术考核第一,掌握各项技能十八种,居然叫老子去当保镖,我操你大爷的,可惜,头儿保不住我啊。”
债务压得他直不起脊梁,这个操蛋的社会和现实,逼得人往绝路上走。
穷,就是原罪啊。
“小螺号,滴滴滴吹……”电话铃声突然响起。
“哪位?”
“尊敬的王阳先生,您的在农业银行的房贷已逾期,请您……”
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这年头,穷人连接听的电话都是智能软件。
再次点燃一根烟,他吸得很急,很重,浓烈的烟雾像一团迷雾笼罩着他,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。
随即拿出电话拨了出去,“强叔,你加快点进度,我急用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