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陈家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,多半数家里,都跑过来看热闹。
这个村子本就不大,三十来户,不足两百人。
村长两口子并未出现在围观的人群中,不过家里的女儿陈红红,挤在人堆里呢。
她起初也是凑热闹的心态。
但见陈川出手后,那刀刀致人命的招数,显然不是她这一个丫头,心理能承受得了的。
不止是她,好些家庭原本带着孩子一起来的。
可见到陈川出手那么狠,让人看得心惊胆战,直冒冷汗,胆小的孩子已经被吓哭了。
都赶紧把孩子给带回了家。
胆小的妇女,也不敢多看,躲回了家里。
村长家的女儿陈红红,就腿肚子发软地,一路跑回了家。
“妈,要出人命了,那陈川拿着菜刀,见人就砍!!!”
“是嘛?他吓唬人的吧?”
虽不认为,陈川有“杀人”的胆量。
但村长媳妇于淑珍,听到女儿这话,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这小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,哪像会拎着菜刀四处砍人的样?
她一早也听到了村子里乱哄哄的,知道是有人家在吵架。
和别的家庭不一样,作为村长家属,她可不能没事去瞎凑热闹。
村里有人家闹矛盾,她要是过去了,不能袖手旁观干看着,得劝架。
不然会招来村里的闲话,下次村长选举也会受影响。
那她过去,不是给自个找麻烦嘛?
才不要自找不痛快,多这个事呢。
干脆闭门不出,装作不知,充耳不闻,躲在家里忙活。
农村琐事多,三天两头有邻里间绊嘴吵架,也不是稀奇事。
劝好了不说,劝不好了,还两边都得罪人。
但这会儿从女儿红红的口中,得知外面吵架的是陈川一家。
这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傻大个,竟还拎着菜刀追着人砍,着实让她既惊讶又揪心......
“妈,他可不是吓唬人,德昌大伯家的小军哥,头被他砍了一刀,满脸是血在村头跪着呢,手还被捆了起来,凤英大娘被她们家三个女人围着打,都快打成猪头了,德昌大伯更是差点被割了喉,吓得鞋都跑掉了......”
经历了现场的陈红红,此刻惊魂未定。
喘着粗气,声音颤抖地跟妈妈描述着。
“这......还真是不能把老实人给逼急眼了,现在可怎么办?你爸还不在家。”
于淑珍满脸惊慌。
很是担心,陈川手下没轻重,再给闹出人命来。
她男人天不亮就去了一个远亲家,来回二十多里路,吃饭前都不一定赶得回来。
正在这时,院里的狗“汪汪汪”叫了起来。
显然是有人到家里来了。
“淑珍嫂子,我大哥呢?快出去瞧瞧吧,咱村里今天要出人命!”
“是啊,那陈川他疯了,拿着菜刀,不杀人那是不罢休啊。”
“德昌大哥就差点被他抹了脖子......”
进来四人,正是先前在现场围观,感觉要出大事,要尽快去找村长的几人。
这会儿急得直跺脚。
于淑珍也没了主意。
“你大哥他一早出去办事了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,我一个妇女家的,过去能顶什么事啊?”
“哎呀呀,这可怎么是好?”
“先找村委会的几人劝着吧。”
“对对对,找会计他们去。”
“淑珍嫂子,你也得去劝劝啊。”
村书记不在家,只能退而求其次,去找村委会别的人了。
于淑珍也不能再装没事人,不想管也得管。
闹出人命来,她男人肯定会被问责。
“行行行,我这就过去。”
她家大儿子陈坤,在县里念书呢,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。
要是大儿子在家,还能替她出面。
这会儿只得硬着头皮,赶鸭子上架,放下手头的活,快步去了。
陈红红跟着妈妈,再次赶往现场......
......
“妈呀,救命啊,杀人了......”
陈东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。
一边用出了吃奶的力逃着命,一边嘶吼着。
可回应他的,只有耳边的风声,还有身后那个,越来越逼近的无情身影。
“小川哥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饶了我吧。”
眼瞅着呼救没用,陈东又转而去求饶。
此时,身后的陈川已追得相距不足两米。
抡起手中的铁锹,又猛地几个大跨步。
“砰~”
一铁锹闷实地砸在了陈东的后背。
“啊!!!”
“咚~”
陈东一声惨叫。
铁锹砸在后背的推力,以及奔跑的惯性,让他整个身子前倾,扑出去三米多远。
重重砸在地上后,还往前滑了一米多才停下。
随之溅起阵阵尘埃。
陈东只觉喉咙一咸,好似有异物,掺杂着地上的泥土,被吞入了嘴里。
他伸手一摸。
“啊!!!我的牙!!!”
两颗大门牙在摔倒时被磕碎。
一颗牙混着泥土,咽进了喉咙。
还有一颗在嘴里含着。
“呸呸呸呸呸~”
他连声吐了出来。
“孙子,见阎王去吧!!!”
“咣~”
陈川一铁锹冲着他的后脑勺拍去。
这要是砸瓷实了,当时就要脑瓜子开裂,脑浆迸发。
陈东哪里还顾得上牙?
小命要紧啊!
尽管先前拍在后背的这一铁锹,让他半条命都要没了。
他依然狼狈至极地,连滚带爬。
总算躲过了这一铁锹......
不作死就不会死!
他此刻的处境,正是印证了那句:
本来应该从从容容,游刃有余,现在是匆匆忙忙,连滚带爬!!!
“bang~”
一声清脆且刺耳的响声,在灰溜溜躲开的陈东耳边响起。
带起耀眼的火花。
直震得陈东耳膜欲裂,“嗡嗡嗡嗡嗡”直叫。
响起此起彼伏的耳鸣。
心里一阵后怕。
总算是躲过了这一铁锹。
陈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他是有意砸偏了这一铁锹,真要索他命,他还想躲开?
没等陈东多缓神,就见陈川再次高高扬起了铁锹。
“小川哥,饶命啊,对不起,我知道错了......嗷~”
陈东吓得脸色苍白,连声道歉求饶。
可仍逃不过,那冰冷的铁锹砸在身上。
“嗷~嗷~嗷~嗷~嗷~”
不管他如何躲,都再也躲不开。
铁锹一次次高高扬起,再一次次重重落下。
当然没想弄死他,避开了要害。
但那架势和力道,每一下都让陈东觉得,要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再这么打下去,还能不能扛得住不说,吓也要把他给吓死了......
“小川哥,对不起,我真的知道错了,别打了......”
陈川不住冷笑,求饶声只当成了耳旁风。
一言不发。
不住挥舞手中铁锹,砸着躺在地上,求死不得,求活没路的陈东。
“小川,别打了,求求你了,别打了,再打就打死了......”
从远处奔来一个妇人。
四十多岁。
这人正是闻讯赶来的,陈东娘。
她很不讲究,里面没穿小衣服。
跑来时,两大坨在衣服里甩着。
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陈川的面前,死死抱住了他的两条腿,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。
陈川手中的铁锹刚刚再次扬起,就要砸下。
那躺在地上的陈东,见自己的娘抱住了陈川的腿,终于有机会躲开。
连忙爬着,闪躲到一旁。
“bang~”
这一铁锹落空,砸在地上。
只砸得陈东娘心惊肉跳。
陈东想跑,却发现根本就起不了身了。
扶着一旁的树,好不容易爬起半边身子,又秃噜了下来,趴在地上。
他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铁锹......
“臭娘们,给老子让开,不然我一铁锹给你脑瓜子开花。”
陈川握着手中的铁锹,冷冷对抱着他双腿不松手的陈东娘道。
陈东娘吓得浑身哆嗦,可眼瞅着儿子要被活活打死了,她怎敢松手?
“小川,婶子求求你了,这混犊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,婶子给你磕头赔礼,你饶过他吧!”
“砰砰砰砰砰~”
说着,陈东娘双膝跪地,手上丝毫没松懈,紧紧搂着陈川的腿。
不住给陈川磕着头,每一下都磕在了陈川的脚面子上。
村里的人,也都围观了上来。
目睹了陈东娘抱着陈川的腿,正在给陈川磕头的这一幕。
心里无不骇然失色。
若是从前,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,会有眼前陈东娘给陈川磕头赔礼的这场面......
“兔崽子,我老陈家的脸,要被你这个不争气的混犊子,给丢光了。”
“啪啪啪啪啪~”
正当众人被陈东娘给陈川磕头赔礼的一幕震惊之时。
突然一个矮小黑瘦的老汉冲了过来。
手里握着藤条鞭子,抽起趴在地上无力起身,仅剩半条命的陈东。
此人正是陈东的爹。
他虽心疼儿子陈东,但见陈川红了眼,似要不出人命不罢休。
只得忍痛抽打儿子,且不敢留情。
“啊~啊~啊~啊~啊~”
在陈东连声的惨叫声中,身上衣服被抽烂,里面的肌肤也皮开肉绽。
他爹心在滴血,依然没有停手。
打得再痛,总是打不死。
若是不打,让陈川挥着铁锹抡,哪里还有活路?
儿啊,爹这是为你好啊,三两月下不了床,也强过小命在今天丢了。
你且受着吧!
谁让你,惹急眼了老实人呢!!!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