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皮靴踩雪的声响,宋清沅掀开窗帘,看见沈砚廷的剪影停在院门口。
男人抬头望了望她的窗户,从兜里摸出颗奶糖,轻轻放在窗台上。
而后退出去。
沈砚廷正好巡防,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来。
等人走后,宋清沅打开窗户,将糖拿走,掌心的糖带着雪的冰凉,内心却有点暖。
“沈砚廷,”宋清沅对着窗外笑,这一次,她赌对了。
宋父宋母一早还得上班,没等女儿起床就走了!
等宋清沅起床后,看到宋母留的字条,和一旁盒子里的钱票。
【清沅,我跟你爸爸去工作了,炉子温的有饭,你和沈营长的事,你拿主意就好,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。
这是爸妈这几年存的钱,嫁人总要置办两身新衣裳,你拿去买两身,在家好好的,其余的,妈妈去厂里请假回来给你置办,照顾好自己。
另外给沈营长说一声,这周让沈营长母亲腾出时间,一家人见一面将婚事敲定。】
昨夜两口商量一夜,团部都盖章了,板上钉钉,在说多了倒成了他们宋家拿乔了。
苏静姝平时很少请假,这次正好可以休息,张罗女儿的婚事。
沈父外出有任务他们知道的,沈母是医院主任,平时忙,昨天没能过来他们也理解。
但是毕竟是终身大事,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商量着来比较好。
而且这件事就是宋清沅做错了,名不正言不顺,做父母的,总要多想着一些,不能让亲家看低了去。
宋清沅将钱票数了数,有三百多了,布票糖票也有一些。
闭上眼,缓一会情绪。
上辈子是有多蠢,才能觉得父母不爱她,被宋秀秀耍的团团转。
吃过早饭,按照记忆,宋清沅去了营部。
“你好,请问沈砚廷办公室在哪?”宋清沅客气的问站岗战士。
小战士敬礼。
宋清沅刚想说不用这个客气,就听到战士说,“营长好。”
回头,是沈砚廷。
宋清沅尴了个大尬,合着是自己脑补过头了!
沈砚廷上前,“去办公室。”
宋清沅乖乖跟着,到了办公室,沈砚廷拉出椅子让人坐。
他转身拿出搪瓷缸倒开水,烫了一遍,第二遍的开水才递给宋清沅。
“暖暖手。”沈砚廷收回手,指腹摩挲两下。
“沈营长还挺细心的嘛。”宋清沅接过搪瓷缸,放手心里捂着,玩味似的看着沈砚廷。
男人有些许不自在,别过头,“这里是部队,你注意些影响。”
沈砚廷没关门,没结婚之前,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。
他不想宋清沅被说闲话,他是不介意,但编排她不行。
可是就有那些没眼力劲的,偷偷趴门缝看。
“都去训练。”沈砚廷冷声呵斥,那些偷听的小兵才跑走。
“宋同志,你找我什么事。”男人语气平淡,可藏在背后的手握成拳代表他的紧张。
宋清沅恢复正经,毕竟在部队,还是正经些好了。
“沈营长,我父母说这休息日找个时间,两家人吃个便饭,敲定下结婚的事,你方便的吧?”
男人喉结微动,拳头松了松,“嗯,方便。”
宋清沅站起身,走到沈砚廷面前,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,向面前的人灿烂一笑,
“那就谢谢沈营长啦,休息日见。”声音清脆带着愉悦。
说完,宋清沅转身出去,贴心的带好门。
搞定。
屋内的沈砚廷猛地捂住胸口,指尖都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,乱得不成章法。
咚咚地撞着肋骨,带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。
刚才宋清沅回头冲他笑的模样,像一束暖光撞进了他沉寂的心里。
杏眼弯弯,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,唇瓣轻扬,明眸皓齿,巧笑盼兮,清润又灵动。
那是种不含半分杂质的美,干净得像春日里的新柳,又带着点娇憨的甜,看得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。
他本就是个心思纯粹的人,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悸动,此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连耳根都泛着红。
沈砚廷下意识地别过脸,不敢再直视那双眼。
可脑海里全是她笑起来的模样,心里又慌又软,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砰,门被打开,“营长,操场士兵集合完毕,请您检阅。”
思绪被拉回,沈砚廷转身,恢复严峻模样,“走吧。”
红旗公社,石沟子村。
“天宇哥,放学等我一起,我妈叫你来吃饭。”宋秀秀抱着书本,邀请沈天宇。
“不了秀秀,会被说闲话,我这还有教案没写,等下次吧!”沈天宇拒绝。
自从她和宋清沅退婚后,总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,说什么他早就看中宋秀秀,才会退婚。
还有更难听的,这让沈天宇很头痛,但是父亲知道了,难免生气。
处对象的事,她只和母亲提到过。
“唉呀,只要不是宋清沅,谁都行,妈没意见。
你年纪也不小了,别学你哥,心中都是家国,宋秀秀是吧。那丫头我见过,是知书达礼的,有时间带回来吃饭。”
这是周琴的原话,其实周琴还是挺开明的,也没那种门当户对的想法,只要儿女喜欢就好。
可是天宇不喜欢宋清沅,后来那丫头又作,有时候闹起来她在大院都能听到些闲言碎语,所以周琴就喜欢不起来了。
她怕到时候婆媳处不好,再给家拆了。
被拒绝,宋秀秀是有些沮丧的,“天宇哥,好久没去了,我妈饭菜都准备好了,你就来一次好吗?”
“秀秀,不是我不去,这几天没时间,班级里有个孩子父母去世了,爷奶想要将孩子送人,那孩子这几天情绪不稳定,我要去做下思想工作,抱歉秀秀,等下次。”
宋秀秀还想说什么,上课铃声响了,两人只好各自回到教室上课。
放学前,宋秀秀还是不死心,在校门口堵沈天宇。
“天宇哥,我们吃了饭再去吧,很快的。”宋秀秀挡住沈天宇的路。
“宋秀秀同志,今天真不行,那孩子今天情绪很不稳定,请你理解一下。”沈天宇有些着急,以前宋秀秀很懂事的呀,今天怎么回事。
宋秀秀还记得她妈交代的呢,今天人带不过去,还怎么进行下一步。
见人执意要走,宋秀秀也急了,“天宇哥,之前宋清沅邀你去就去,我喊就不去,为什么?你是不是还喜欢她?”
宋秀秀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。
说完就后悔了,就怕听到不该听的。
“胡说什么,她都要嫁给我大哥了,我怎么可能喜欢她。”
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宋秀秀怒目圆睁,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