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9 02:37:18

江城。

六月的天,燥得像个蒸笼。

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拼命地叫,叫得人心烦意乱。

老旧的居民楼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一台泛黄的台式电风扇,在桌角“咯吱、咯吱”地转着头。

风是热的。

吹在人身上,不仅不凉快,反倒像贴了一层黏糊糊的油。

秦枫坐在有些掉皮的藤椅上。

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得发硬的抹布。

面前的红木柜子上,摆着一张黑白遗像。

相框擦得很干净,一尘不染。

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婉,眼角却带着几分操劳留下的细纹。

那是他的老伴。

秦枫的手有些抖,轻轻抚过相框冰冷的玻璃。

指尖停留在女人的眉眼处。

久久没有挪开。

“老婆子。”

秦枫嗓音沙哑,像含了一口粗砂砾。

“一晃眼,你都走了十多年了。”

屋子里很静。

只有电风扇那令人牙酸的转动声。

秦枫放下抹布,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五的软包香烟。

烟盒瘪了。

他抖了两下,才抖出一根有些弯曲的烟卷。

点火。

深吸。

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瞬间冲进肺里,呛得他一阵咳嗽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烟雾缭绕升起,模糊了他满是沟壑的老脸。

六十五岁了。

秦枫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头,自嘲地笑了笑。

老了。

不中用了。

以前年轻的时候,总觉得日子长,总觉得未来有奔头。

可真到了这个岁数,才发现,这日子,是越过越窄。

就像这间五十平米的老破小。

除了回忆,什么都装不下。

秦枫吐出一口烟圈,目光又落回了遗像上。

眼神变得复杂。

有愧疚,有无奈,更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原本想着,把你送走了,我也就把儿女们拉扯大,尽尽责任。”

“可这日子……”

“怎么就过成了这副德行。”

秦枫叹了口气。

这口气叹得很长,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闷气都吐干净。

大儿子秦大海,今年四十五了。

那是家里的顶梁柱。

可这根柱子,如今也要塌了。

秦枫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大儿子那张愁苦的脸。

才四十多岁的人,头发已经秃了一半。

背也驼了。

那是被生活压的。

房贷、车贷,像两座大山,死死地压在秦大海身上。

每天一睁眼,就是欠银行的钱。

为了多挣几个子儿,大海没日没夜地跑业务,陪笑脸。

酒喝伤了胃,烟熏黑了肺。

可即便这样,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。

上个月,大海想搏一把。

说是看准了一个建材生意,跟朋友合伙搞。

那是把家底儿都掏空了啊。

结果呢?

那个杀千刀的合伙人,卷着钱跑了。

连个屁都没留下。

十几万的窟窿。

直接砸在了大海头上。

那是十几万啊。

对于有钱人来说,可能就是一顿饭钱,一个包钱。

可对于秦家。

那是命。

秦枫的手指微微颤抖,烟灰落在裤腿上,烫出一个小洞。

他没觉得疼。

心里的疼,比这烫多了。

听说这两天,儿媳妇江柔正在家里闹。

那个女人,秦枫太了解了。

性子尖酸,嘴巴刻薄。

当初进门的时候,就嫌弃秦家穷。

这么多年,也没给过秦枫什么好脸色。

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,江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。

“离婚!”

“不拿钱补上这个窟窿,就离婚!”

儿媳妇尖锐的咆哮声,仿佛还在秦枫耳边回荡。

逼着大海来找他这个老头子要钱。

要什么钱?

那是盯着他这点棺材本呢。

秦枫苦笑一声,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。

二儿子秦鸿志,也没让他省心。

三十五岁了。

还在外面飘着。

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钱没挣着几个,人倒是沧桑了不少。

前两天刚回江城。

依旧是孑然一身。

连个对象都没有。

秦枫每次问起,鸿志总是咧着嘴笑,说一个人挺好,不给老爸添麻烦。

可秦枫知道。

那是没钱娶。

那是自卑。

现在的姑娘,哪个结婚不要房不要车?

鸿志拿不出来,所以他不敢谈。

宁愿打光棍,也不想拖累家里。

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秦枫从藤椅上站起来,膝盖骨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
他走到卧室,从床底下的铁盒子里,翻出了一个存折。

红色的存折,边缘已经磨得发白。

他颤颤巍巍地打开。

目光聚焦在那最后一行数字上。

32,500.00元。

三万两千五百块。

这就是他秦枫劳碌一辈子,剩下的全部身家。

这钱。

原本是留着生大病用的。

或者是……留着买骨灰盒的。

秦枫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摩挲着,指腹粗糙的茧子刮得纸张沙沙作响。

“三万多……”

“不够啊。”

秦枫喃喃自语。

大儿子的窟窿是十几万。

这三万块扔进去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
可他还能怎么办?

那是他亲儿子。

那是他的种。

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吧?

只要能帮上一把。

哪怕是杯水车薪。

哪怕是把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。

他也得帮。

做爹的。

有多大能耐,使多大能耐呗。

秦枫合上存折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的内兜。

贴着胸口。

仿佛那不是钱,是一颗沉甸甸的心。

他又想起了儿媳妇江柔那张刻薄的脸。

那个女人,这几天肯定把大海骂得狗血淋头吧。

大海那个闷葫芦,肯定一声都不敢吭。

这就是穷人的悲哀。

没钱,腰杆子就硬不起来。

没钱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
秦枫走回客厅,重新坐回藤椅上。

窗外的知了叫得更欢了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
“这日子过的。”

秦枫长叹一声。

声音里充满了萧索和悲凉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漏水浸出的霉斑。

那一块霉斑,像是一张嘲弄的鬼脸。

无奈。

深深的无奈。

如果自己更有钱就好了。

如果自己是个大富豪,哪怕是个拆迁户。

儿女们哪还用受这份罪?

大海不用为了十几万愁白了头。

鸿志不用为了彩礼钱打光棍。

孙子秦天那个傻小子,也不用在学校里给人家当舔狗,省吃俭用给女神买早饭。

孙女秦月那个乖丫头,也不用懂事得让人心疼,明明高三压力大得要死,却连补课费都不敢开口要。

一切的根源。

都是因为穷。

都说家和万事兴。

秦枫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
骗鬼的。

那是骗穷人的毒鸡汤。

其实不是。

真相是——家富万事兴。

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
没钱的话,家里就是一地鸡毛。

全是糟心事。

全是算计。

全是争吵。

哪来的“和”?

只有钱,才能把这些鸡毛蒜皮都熨平了。

只有钱,才能让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秦枫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
他想哭,可是眼泪早就干了。

这把岁数,连哭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只能这样干坐着。

等着命运的审判。

等着儿子上门借钱时的尴尬和窘迫。

就在这时。

毫无征兆地。

一道冰冷的电子机械音,突兀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。

没有任何铺垫。

如同惊雷贯耳。
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!】

【情绪阈值达标!】

【渴望值达标!】

【败家系统……正在激活!】

秦枫猛地一哆嗦。

手里的烟盒掉在了地上。

他瞪大了眼睛,四下张望。

“谁?”

“谁在说话?”

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老伴的遗像静静地看着他。

幻听了?

还是老糊涂了?

还没等秦枫反应过来,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。

更加清晰。

更加宏大。

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神谕。

【系统激活成功!】

【恭喜宿主!绑定望子败家系统!】

【正在发放新手大礼包……】

【恭喜宿主!获得败家经费:九万亿!】

轰!

秦枫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
九……九万亿?

这是什么概念?

这特么是冥币吗?

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。

紧接着。

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。
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。

**余额:9,000,000,000,000.00元**

那一连串的零。

像是一排排整齐的士兵,在向他致敬。

秦枫呼吸急促,心脏狂跳。

每分钟一百八十迈。

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
这是真的?

这不是做梦?

如果是梦,这梦也太真实,太疯狂了!

系统的声音继续解释着规则。

【注意:该资金来源合法合规,受世界法则保护,任何机构无法查证!】

【注意:该资金不可由宿主直接消费!】

秦枫一愣。

不可直接消费?

那给我这九万亿有个屁用?

让我看着眼馋吗?

紧接着,下一条规则弹了出来。

【但!该资金可全权交由宿主儿女、后辈进行消费!】

【只要是宿主的直系后代,皆可使用该笔资金!】

【儿女消费一元,宿主获得倍数返还!】

【返现资金:属于宿主个人私有财产,可任意挥霍!】

秦枫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
喉结剧烈滚动。

这……

这就是说……

只要儿子花钱,我就能赚钱?

只要孙子败家,我就能发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