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轻飘飘的小票，此刻却重如千钧。
它静静地躺在年轻销售的手心。
上面的每一个数字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脸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孙志强那双眯缝眼，此刻瞪得像铜铃。
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
嘴里的那根中华烟，烧到了过滤嘴，烫到了嘴唇。
“滋——”
他猛地一哆嗦，烟头掉在了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。
但他却浑然未觉。
脑瓜子嗡嗡的。
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闷了一棍子。
根本无法思考。
一百九十万？
全款？
这怎么可能！
那是秦大海啊！
那个为了几百块全勤奖，发着烧也要去上班的秦大海！
那个在同学聚会上，连瓶好酒都不敢点的秦大海！
他爹怎么可能这么有钱？
“我不信……”
孙志强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。
“机器坏了吧？”
“对，肯定是机器坏了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指着那个销售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
“你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“他那卡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？”
“那是一百九十万，不是一百九十块！”
“你再刷一次！”
“肯定是系统故障！”
他的声音很大。
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然而。
那个年轻销售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此时此刻。
销售的眼里，只有眼前这位穿着唐装的老人。
那是神！
那是他的财神爷！
这一单的提成，够他吃一年！
“这位先生。”
销售的态度卑微到了极点，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双手捧着那张黑卡，恭恭敬敬地递回给秦枫。
声音都在颤抖：
“刷卡成功，千真万确。”
“这是您的卡，请收好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销售咽了口唾沫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：
“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“怠慢了您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您就是我们店最尊贵的VIP！”
这一番话，彻底击碎了孙志强最后的幻想。
他身子晃了晃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深深的茫然和错愕。
还有一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耻感。
站在他旁边的王艳，手里的镜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张大了嘴巴。
看着那个被她嘲讽是“乡巴佬”的老头。
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这老头……
这么有钱？
随手就能掏出两百万买个车？
而且是全款？
就算是他们家老孙，买那辆宝马X5的时候，也是走了公司的账，还贷了一部分款啊！
这种豪横的手段。
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。
哪里是什么穷鬼？
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啊！
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刻薄话。
王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十个巴掌。
那个戴着耳机的孙凯，也不玩手机了。
耳机挂在脖子上。
呆呆地看着那辆霸气的雷克萨斯LM。
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淡然的秦枫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这就是那个……
开破夏利的穷逼爷爷？
这特么是神豪啊！
自己刚才竟然还嫌弃人家？
这反转，来得太快，太猛。
一家三口。
像是三尊滑稽的雕塑。
僵在原地。
成了整个展厅最大的笑话。
而此时。
真正懵逼的，不仅仅是孙志强一家。
还有秦枫的身后人。
秦大海的手，死死地抓着江柔的胳膊。
抓得江柔生疼。
但他松不开。
因为他腿软。
真的软。
他看着父亲那挺拔的背影，大脑一片混沌。
那可是一百九十万啊！
以前。
老爷子为了省五毛钱菜钱，能跟菜市场的小贩磨叽半个小时。
为了省电费，夏天连风扇都舍不得开。
衣服破了缝缝补补接着穿。
一双布鞋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。
在秦大海的印象里。
父亲就是那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老农民。
哪怕最近父亲突然拿出了钱帮他还债。
他也只是以为，那是父亲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。
或者是老家拆迁剩下的最后一点积蓄。
可现在……
这一百九十万刷出去。
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？
这还是他那个抠门的爹吗？
这种巨大的反差感。
让秦大海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。
“大海……”
江柔的声音也在发颤。
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疼。
真疼。
不是做梦。
“爸他……”
“真的买了？”
“全款？”
江柔看着那辆黑色的巨无霸。
眼里闪烁着泪花。
那是激动的泪花。
也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更是对公公深不见底的财力的敬畏。
原来。
公公真的没有骗他们。
他真的是为了历练子女，才一直装穷的！
那个关于“玉京大佬隐婚”的猜测。
在这一刻。
在江柔的心里，彻底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！
如果不是那种顶级家族出来的大佬。
谁能有这种气魄？
谁能有这种视两百万如无物的淡定？
“爷爷太帅了！”
秦月的小脸涨得通红。
眼睛里全是小星星。
她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孙志强一家，现在像落水狗一样。
心里那口恶气，终于出了！
爽！
简直太爽了！
她紧紧攥着小拳头。
挺直了腰杆。
从今天起。
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秦家！
再也没有人敢说她是穷人家的孩子！
众人心思各异。
震惊。
错愕。
狂喜。
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展厅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枫。
却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。
他当然感受到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。
也感受到了儿子儿媳那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。
但他不在乎。
甚至。
他在心里还有点想笑。
震惊？
这就震惊了？
这才哪到哪啊。
要是让他们知道，老子手里握着九万亿的败家经费。
估计能直接吓得心肌梗塞。
秦枫微微垂下眼帘。
目光扫过那张刚刚刷过的黑卡。
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另一笔账。
“叮！”
“检测到宿主为家庭成员进行大额消费！”
“消费金额：190万元！”
“触发暴击返利！”
“当前返利倍数：五倍！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返利：950万元！”
“返利资金已通过合法渠道，汇入宿主账户！”
听着脑海里系统美妙的提示音。
秦枫的嘴角。
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一百九十万？
那是钱吗？
那分明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！
花出去一百九，回来九百五！
这一波操作。
净赚七百六十万！
刚才那个销售要是敢给他打折。
他能跟那个销售急！
哪怕少花一块钱。
那就是少赚五块钱啊！
这种亏本的买卖，傻子才干！
这就是系统的魅力。
越花越有。
越败家，越富有！
看着孙志强那张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脸。
秦枫只觉得好笑。
这种跳梁小丑。
也就是给自己提供点乐子罢了。
顺便。
还能帮自己在儿孙面前，立住这个“隐藏大佬”的人设。
一举两得。
“办手续吧。”
秦枫收起黑卡。
语气平淡地吩咐道。
“好的！好的！”
“秦老先生，您这边请！”
“我们要去贵宾室！”
“把最好的茶拿出来！”
“快！”
那个年轻销售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。
腰板挺得笔直。
冲着旁边那几个还在发呆的同事吼道。
刚才那些对秦枫爱答不理的销售们。
此刻肠子都悔青了。
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。
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。
这么大的一条鱼。
竟然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！
那可是一百九十万的全款业绩啊！
在年轻销售的簇拥下。
秦枫带着一家人，浩浩荡荡地走向贵宾室。
路过孙志强身边的时候。
秦枫连停都没停。
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一个。
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。
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，都要来得猛烈。
孙志强站在那里。
就像是一团被人嚼烂了吐在地上的口香糖。
又粘又恶心。
还被人嫌弃。
半个小时后。
手续办完了。
特事特办。
一路绿灯。
这就是金钱的力量。
原本需要几天才能提的车。
硬是被4S店经理亲自协调。
洗车、检测、上临牌。
全部搞定。
一辆崭新的、黑得发亮的雷克萨斯LM。
就这么停在了4S店的正门口。
销售经理带着全体员工。
分列两旁。
鞠躬送行。
那排场。
简直比迎接领导视察还要隆重。
秦大海手里攥着那一串沉甸甸的车钥匙。
手心还在冒汗。
他看着眼前这辆庞然大物。
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破破烂烂的夏利。
百感交集。
人生的大起大落。
实在是太刺激了。
“上车。”
秦枫已经坐在了那张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后排航空座椅上。
闭目养神。
那种从容的气度。
仿佛他坐的不是车。
而是自家的龙椅。
秦大海深吸了一口气。
拉开车门，坐进了驾驶室。
真皮的方向盘。
触感细腻。
中控台上那巨大的屏幕，闪烁着科技的光芒。
他启动了车子。
没有了夏利那种拖拉机般的轰鸣声。
只有引擎低沉而浑厚的咆哮。
那是力量的声音。
是金钱的声音。
秦月和江柔也坐进了车里。
摸着柔软的真皮座椅，看着宽敞的空间。
两个人兴奋得小脸通红。
车子缓缓驶动。
经过孙志强一家身边的时候。
秦大海突然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了秦大海那张早已不再憋屈的脸。
他看着还站在原地，一脸呆滞的孙志强。
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。
只是这笑容里。
怎么看，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。
“老孙啊。”
秦大海探出头。
冲着孙志强招了招手。
语气那叫一个诚恳：
“今天真是多亏了你。”
“要不是你极力推荐这款车。”
“说这款车才配得上身份。”
“我们家老爷子还不一定看得上呢。”
“这一百九十万的车。”
“开着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舒服！”
“敞亮！”
“那个……”
秦大海顿了顿。
看了一眼孙志强旁边那辆宝马X5。
又看了一眼孙志强那张绿得发光的脸。
笑眯眯地补了一刀：
“你也抓点紧。”
“我看你那宝马也开了好几年了吧？”
“也该换换了。”
“这款LM真的很不错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还得攒几年？”
说完。
秦大海也不等孙志强回话。
升起车窗。
一脚油门。
嗡——
黑色的雷克萨斯LM，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。
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一地的尾气。
扑在了孙志强的脸上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孙志强被尾气呛得直咳嗽。
但他却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脸。
此时已经黑成了锅底。
双拳紧紧握着。
指关节发白。
身体都在颤抖。
杀人诛心！
这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啊！
“秦大海！！！”
孙志强冲着车子消失的方向。
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。
然而。
回应他的。
只有路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。
还有那空气中残留的。
金钱的味道。
……
车内。
隔音效果极好。
外面的一切喧嚣，都被隔绝在外。
秦大海握着方向盘。
手还有点抖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，却怎么也收不住。
刚才那几句话。
他是真的爽到了。
这么多年了。
被孙志强压在头上这么多年。
今天。
终于翻身了！
“爸。”
秦大海透过后视镜，看了一眼后排的秦枫。
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：
“今天……真是太解气了！”
“您是没看见孙志强刚才那个表情。”
“跟吃了屎一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