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9 02:56:10

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来这是……”

“滚!”金玲骂了一句,慌乱往后退了几步,又换了一个地方。

汪海龙尴尬地转身走出了林子。

两分钟后,金玲拎着裙子出来了。

“好了,走吧!”

“小姨,刚才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汪海龙要特意解释一番。

“行了,都过去了,还提这事做什么?”金玲快步朝前走了几步,朝汪海龙喊道:“快跟上!”

“嗯!”汪海龙迅速跟上。

二人又摸黑往回走,爬上三楼,就在金玲租的那间房门口的水泥地上坐了下来。楼道里灯泡昏黄,偶尔有飞蛾扑腾。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,带着凉意。

起初两人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金玲才低声开口:“今晚丢包包这事……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我就是一时着急,话赶话就说重了。”

汪海龙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金玲侧过脸看他:“还生气呢?”

“没!”汪海龙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有点……憋屈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金玲声音软下来,“但这是东莞,不是咱们老家那小镇子。这儿的人杂,有些帮派真的惹不起。今天要是被那伙人撵上了,你一个人能打几个?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。”

汪海龙没反驳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破皮的手。

“天哪,你的手怎么了?”金玲突然拽起了汪海龙的手,心疼道:“是不是刚才和那伙人打架弄的?”

“不是,我……我自己弄的。”汪海龙小声道。

“自己弄的?”金玲狐疑:“自己还能把手弄破皮了?”

她心疼地拽着他的手,认真打量着。

“当时我很郁闷,就一拳砸在了树皮上,结果破皮了。不过,现在好了,早就没出血了。”汪海龙头低得更低了。

“你说你傻不傻?”金玲嗔怪地瞟了他一眼,拽起他的手往胸口贴了过去,对着伤口哈气:“我帮你吹吹吧!还疼不?”

“不疼了!谢谢小姨!”汪海龙看到她一脸认真哈气的样子,既感好笑,又很感动。吹气就能止痛的话,还要麻药做什么?不过,被这样拽着靠在她胸前哈气的样子,还真令人有种莫名的舒服。

“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!听到没!”金玲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
“嗯!听到了。”汪海龙点头答应。

两人继续聊着天。

正说着,旁边一户房门“哐”一声拉开,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探出头,满脸不耐烦:“喂,你俩大半夜的在外头嘀咕啥呢?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
金玲连忙站起来道歉:“对不起大哥,我们这就小声点。”

“神经病!”壮汉骂骂咧咧地缩回去,重重摔上门。

金玲和汪海龙两人互相望了望,苦笑一声,只好又坐下,这次声音压得更低。

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,可没过多久,隔壁那间房里却传来隐约的动静——男女交缠的轻哼声,床板微微的吱呀,混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
显然是有男女在做儿童不宜之事。

金玲俏脸一下子红了。汪海龙也听见了,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。两人目光撞上,又迅速避开,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。

好在房间里的声音没多久就停了。汪海龙松了口气,苦笑着低声说:“这夜可真难熬……”

“咋难熬了?”金玲轻轻推了他一下,忽然凑近些,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小声问:“哎,你是不是……想女人了?”

汪海龙一惊,耳朵发热:“怎么可能!我才不想!”

金玲咯咯低笑,又问:“那你谈过恋爱没有?”

“没、没有。”汪海龙连忙否认,反过来问她,“你呢?你谈过没?”

金玲眨眨眼:“你猜?”

汪海龙摇头:“猜不着。”

两人之间静了片刻,只剩楼道里微弱的风声。金玲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:“对了,你口袋里是不是还有钱?”

汪海龙摸了摸裤兜:“还有十块。”

“够了!”金玲一下子站起来,拽住他的手就往外拉,“走,姐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“去哪啊?”汪海龙被她拉得踉跄。

金玲回头冲他一笑,眼里闪着一点顽皮的光:“去看通宵投影。”

投影厅藏在巷子深处,门脸窄小,只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帘。金玲熟门熟路地交了钱——八块,还剩两块,又买了两瓶水。

她掀开帘子钻了进去。里面光线昏暗,混着烟味、汗味和说不清的潮湿气息。几排破旧的沙发椅上散落着寥寥几个身影,大多歪着头打着盹。正前方的白幕布上,正播着一部模糊的港产枪战片。

金玲拉着汪海龙在靠后角落的两人座沙发上坐下。沙发很旧,弹簧有些塌,两人挨得有些近。起初还好,枪炮声吵闹,分散了注意力。可没过多久,片子放完了,屏幕暗了片刻,再亮起来时,画面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昏暗的卧室场景,暖昧的灯光,纠缠的身影,压抑的喘息与黏腻的水声……毫无预兆地充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
幕布上,突然现出的是男女光着身子相拥时的画面。

“我去,这是爱情动作片啊……”

汪海龙只觉得浑身的血“轰”地一下涌到头顶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这大半夜的看这个,而且旁边还坐着个大美女,谁特么的受得了?

为了缓解尴尬,汪海龙僵着身子低下了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乎乎的地面,一动不敢动。

旁边的金玲也瞬间绷紧了,他能感觉到她挨着自己的胳膊变得僵硬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幕布上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,在寂静的投影厅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。两人之间那点原本还算自然的距离,此刻变得无比局促,仿佛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
金玲猛地将脸转向另一边,紧紧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。她试图用行动表明“我睡着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”。

汪海龙见状,也慌忙有样学样,死死闭上眼睛,心中默念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”。可眼睛闭上了,其他的感官却异常敏锐。女人压抑的呻吟、男人粗重的喘息、衣料摩擦的窸窣……甚至身旁金玲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香味儿,都无比清晰地往他感官里钻。

时间难熬得像停滞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却仿佛几个世纪。汪海龙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,他忍不住,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,想看看金玲是不是真的睡着了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,金玲也忍不住,悄悄转回了一点脸,想瞥一眼汪海龙的状况。

两道视线,在昏暗中不偏不倚,撞了个正着。

像触电般,两人同时猛地将脸别了过去,这下连脖子根都红透了。

“你……”金玲先发制人,侧过脸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羞恼,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捶了汪海龙胳膊一下,“你个混蛋!故意带我来看这种……这种东西!”

汪海龙冤枉极了,又不敢大声,只能侧过头小声辩解:“我哪知道会放这个……再说,是小姨你拉我来的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