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指标，你要么主动让给娜娜，要么，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！”
“我王建军，没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儿！”
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满脸狰狞，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。
我看着他，心底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的继父，这个为了他的亲生女儿，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我一切的男人。
我垂下眼帘。
滚出去？
好啊。
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
02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
隔壁房间传来我妈低声哄劝周娜娜的声音，和周娜娜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“……你姐她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……她心里还是有你的……”
“妈，你别骗我了，她就是看不起我……”
听着这些话，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几乎将我淹没。
那时候，我也是这样，被王建军指着鼻子骂，被我妈苦苦哀求。
我心软了。
我觉得，周娜娜确实可怜，刚从农村来，什么都不懂，怯生生的。
我妈说得对，我是姐姐，我该让着她。
于是，我把那个“生产标兵”换来的唯一转正指标，拱手相让。
周娜娜成了红星纺织厂的正式工，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。
而我，继续当着临时工，每天干着最累的活，拿着最少的钱。
后来，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，我欣喜若狂，重新捡起课本。
可王建军却把我的书全都烧了。
他红着眼对我说：“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”
“娜娜一个人上班养活不了我们，你得去打零工补贴家用！”
我妈就在旁边看着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再后来，厂子效益越来越差，开始裁员。
周娜娜仗着是正式工，安然无恙。
而我，第一批就被裁掉了。
我失去了工作，错过了高考，成了一个彻底的失败者。
而周娜娜，却靠着那份工作，认识了厂长的儿子李伟。
那个上辈子，本该是我的丈夫的男人。
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，挽着李伟的手臂，出现在我面前，笑得一脸春风得意。
“姐，你看，我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“说起来，还要谢谢你当年把指标让给我呢。”
那副嘴脸，我到死都记得。
我潦倒一生，病死在潮湿的出租屋里时，周娜娜正和李伟举办着盛大的婚礼。
重来一世，我怎么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误？
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我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。
“静静，还没睡呢？”
她把牛奶放在我床头，坐在床边，欲言又止。
“妈，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握住我的手，那双手粗糙又冰冷。
“静静，妈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但是……娜娜她，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。”
“她爸走得早，在乡下吃了多少苦。”
“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城里，我们不能不管她啊。”
“你就当，可怜可怜她，也当是……帮帮你妈，行吗？”
她开始掉眼泪，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，滚烫。
又是这样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用亲情来绑架我，用她的眼泪来逼我就范。
“妈，”我抽回自己的手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