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开修改记录。
她改了封面页。
把“方案撰写：苏晚”改成了“方案撰写：陈芳”。
其他内容，一个字没动。
连我的一个错别字都没改。
第三页第二段，“增长率约15.7%”。
我原文打的是“增长率约15.7$”，美元符号按错了。
她照搬了。
我盯着那个美元符号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偷东西偷得这么粗糙。
可她就是敢。
因为她知道，没人会替我说话。
我关掉文档。
那个“美元符号”，我没删。
留着吧。
迟早有用。
2.
第二周开始，事情变本加厉。
周二，部门周会。
我准时到会议室。
门关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所有人都在了。
投影仪开着，PPT已经翻到了第四页。
赵磊坐在主位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苏晚，迟到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手机，十点整。
“通知上写的十点。”
“改了。九点半。群里发了通知。”
群里。
哪个群？
我打开手机，翻了一遍。
部门群里没有通知。
“干饭小分队”——我进不去。
还有一个群，叫“运营部工作群（新）”。
我也不在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我说。
赵磊皱了皱眉：“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没关注。”
陈芳坐在他右手边，低头翻资料，嘴角弯着。
没看我。
不需要看。
她知道我进不了那个群。
因为那个群是她建的。
我找了个位子坐下。
后排，角落。
没人挪椅子给我让位。
会议继续。赵磊在讲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分配。
“双十一活动方案，陈芳负责。”
“年终大促策略，陈芳牵头。”
“品牌联名项目——”他看了一圈，“陈芳，你手上忙得过来吗？”
陈芳笑了一下：“赵总放心，没问题。”
三个重点项目，全给她了。
我呢？
赵磊翻了翻文件。
“苏晚，你负责……数据周报的整理。”
数据周报。
每周把各部门数据汇总成一张Excel表。
实习生都能干的活。
我是高级经理。
我看着赵磊，他没看我。
陈芳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，认真做笔记的样子。
会后，我拦住了赵磊。
“赵总，我想聊一下项目分配。”
他停住脚步，看着我。
“嗯？”
“Q3方案是我做的。双十一活动的前期调研也是我跑的。这些项目——”
“苏晚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工作分配是我综合考虑的。你最近状态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团队融入度不太够。”
团队融入度。
“先把手头的事做好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走了。
我站在会议室门口。
走廊里，陈芳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地往茶水间走。
周洁跟在后面，笑着凑过去说了什么。
一群人笑了。
没有人回头看我。
那周五，我买了杯咖啡回办公室。
路过前台，前台小姑娘叫住我。
“苏晚姐，有你的快递。”
“什么快递？”
“不知道，写的公司地址。”
我拆开一看。
是一箱定制的马克杯。
杯子上印着“运营部 2024”和一个卡通头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