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办公室在顶楼。
很安静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沙发。
我坐下。
他看着我,开门见山。
“公司要裁员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不是小规模优化。是结构性调整。每个部门都要动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需要一个人来牵头做评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个人必须了解业务,了解团队,而且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足够公正。”
我明白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运营部唯一一个没有站队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“你以为公司不知道运营部发生了什么?”
他打开电脑,转向我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。
“三个部门,四十七个人的评估。你做过业务分析,看过数据模型,最了解谁在做事,谁在混日子。”
“裁员标准是什么?”
“绩效+能力+团队贡献。三个维度打分,综合排名末位淘汰。”
“我的评分权重是多少?”
“百分之四十。其余来自各部门负责人和人力。”
百分之四十。
等于我划一条线,线以下的人走。
“这件事保密。在正式公布之前,除了你、我和人力总监,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我,“评估组组长,是你。我签的字。”
我接过文件。
白纸黑字,盖着公司的红章。
“评估期两周。从下周一开始。”
我把文件折好,放进包里。
“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辛苦了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苏晚。”
我回头。
林越看着我,说了一句。
“做你认为对的事。”
我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走廊很安静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里面站着陈芳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顶楼干嘛?”
我对她笑了笑。
“路过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包里那份文件,很轻。
但我觉得它沉甸甸的。
两个月了。
两个月的午饭我一个人吃。
两个月的排挤,我一声没吭。
不是因为我怂。
是因为我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来了。
6.
接下来的一周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:继续一个人吃饭。
什么都没变。
午饭时间到了,二十二个人一起走。没人叫我。
我端着外卖去小公园,坐在老位置,银杏树下面。
黄焖鸡,二十二块。
一个人吃,刚好。
第二件事:整理证据。
下班后,我把所有证据重新归档。按时间线排列,每一份都标注了来源和获取方式。
邮件时间戳,公共盘修改记录,群聊截图,报销单复印件,述职报告截图。
每一样都是白纸黑字,铁板钉钉。
我把证据备份了三份。
一份在电脑里,一份在U盘里,一份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。
第三件事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——
我设了一个局。
陈芳偷方案,已经偷习惯了。
上次Q3方案,她改了署名就交了。
这次,我要让她偷得更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