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手，我拿起手机。
翻开通讯录。
找到一个名字。
林知薇。
我大学室友。
现在是安达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。
专打婚姻财产纠纷。
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知薇，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她秒回：“你终于想请我吃饭了？说吧，哪天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行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站在厨房的窗前。
窗外已经黑了。
我看着自己的倒影。
很平静。
从发现那个电费APP到现在，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。
不是不想哭。
是不值得。
我哭有什么用？
我流产的时候哭了一夜。
有用吗？
没有。
哭不能让他回来。
哭不能让那个孩子活过来。
哭不能让那一百八十七万回到我手上。
但反击可以。
6.
周日中午，我和林知薇在一家安静的餐厅见面。
我把所有照片给她看。
她看的时候，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至少四年。孩子四岁。”
她放下手机，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离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转走的每一分钱，我都要拿回来。”
林知薇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对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没有打草惊蛇。”
她把手机推回给我。
“苏棠，你听我说。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，根据民法典1092条，无过错方可以请求多分。他婚内出轨并生子，又大规模转移资产——你拿到这些证据，至少可以争取七成以上共同财产。”
“七成？”
“你还了两百多万房贷，他把钱给了外面的女人。法院不是瞎子。”
她喝了一口茶。
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现在有的证据，够用。但不够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得让他自己确认共同财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藏了多少钱，你未必全知道。你知道的那张工商银行卡，可能不是唯一的。如果他还有别的账户，别的投资，你查不到，法院也很难追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知薇笑了。
“让他自己说出来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一份婚内财产确认协议。条款很简单——双方确认婚内各自名下的所有资产。银行账户、房产、投资、保险。列清楚，签字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
“他不会签的。”
“他会。”林知薇说，“如果你给他一个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你们不是有一套房吗？你跟他说，你想把房子做一个婚内财产公证，万一以后有什么事，双方都有保障。很正常。很多夫妻都会做。”
“他会起疑心。”
“不会。你已经跟他过了八年，他对你的判断是什么？老实、勤快、好骗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她说得对。
在周毅眼里，我就是一个会乖乖还房贷、从来不问他钱去哪了的老婆。
“还有，”林知薇说，“你跟他说是我建议的。我在他面前出现过几次，他知道我是律师。你就说林知薇说现在很多人都做婚内财产确认，万一以后买房、贷款，有个确认书方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