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月子这二十八天，我的一日三餐是我妈每天骑四十分钟电动车送来的。”
王姨愣了。
“婆婆做过的饭，我数过，四顿。四顿里面有两顿是白粥，一顿是挂面，一顿是剩菜热了一下。”
王姨张了张嘴。
“至于她说的炖汤——她连我家灶台怎么开都不知道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腰间盘突出倒是有可能，坐沙发坐的。”
王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回到家，我坐下来想了很久。
不光是记账本造假。
她还在外面撒谎。
她一边什么都没干，一边跟所有人说她累死累活。
而那些人，都信了。
因为“婆婆伺候月子”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谁会怀疑呢？
我打开手机，找到小区的业主群。
没有婆婆的聊天记录。
但我找到了另一个东西。
三年前加的一个亲戚群，“陈家一家亲”。
我很少看这个群。
点进去，往上翻。
翻到上个月。
婆婆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，我点开听了。
“……可把我累坏了，天天给她炖汤，她还嫌这嫌那的，现在的年轻人哪，不知道感恩……”
下面一堆回复。
“嫂子辛苦了。”
“现在的儿媳妇就是娇气。”
“你对她够好了。”
我继续翻。
又一条语音。
“……坐个月子花了快十万块，奶粉买进口的，尿不湿用最贵的，我说句节省点吧，她还不高兴……”
十万。
记账本上写的是五万。
她跟亲戚说的是十万。
真实的是一万二。
一个数字，三个版本。
我截了图。
存进那个相册。
相册越来越厚了。
6.
第四层真相是无意中发现的。
陈磊洗澡的时候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来了一条微信。
我没打算看。
但屏幕亮了，推送的消息正好在眼前。
备注名是“妈”。
消息内容：
“钱到了吗？小芳说月底之前要交。”
我没动。
等陈磊出来，我没问。
第二天，趁他上班，我打开了他的银行APP。
密码是孩子的生日，他没换过。
流水里，10月14日——就是婆婆拍记账本的第二天。
一笔转账，50000元。
转给：陈芳。
备注：购车首付。
陈芳是小姑子。
今年二十五，没上过班，一直住在婆婆那。
上个月说要买车。
五万。
这就是那五万。
婆婆跟我要五万月子钱——当天就转给了小姑子买车。
她从头到尾就没觉得这是“月子钱”。
这是给女儿买车的钱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，从我这里拿走。
记账本是工具。
“月子”是借口。
我是提款机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这笔转账记录。
五万。
我的月子，换成了小姑子的车。
我截了图。
存进相册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开始翻陈磊和婆婆的聊天记录。
往前翻。
翻到一个月前。
9月30号，婆婆发消息：
“小芳买车还差五万，你想想办法。”
陈磊回：
“我手里没那么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