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资料整理成三份。
一份发给董事办邮箱,抄送审计与关键股东。
一份发给几个最核心的客户,内容很克制,只说明“对接人变更与后台记录存在异常,我会在24小时内给出正式解释”。
最后一份,我留给自己。
这份里有一个文件夹,名字叫“林栀”。
里面是她所有能证明“被迫”的痕迹:她手腕的淤青、她那晚的短信、她警告我别回家的电话录音、还有她被盗用账号的登录IP。
我不想把她推上火。
但我也不能让她继续被当刀。
邮件发出去那一刻,我手机立刻响了。
是顾峥。
他开门见山:“周砚,你挺会玩啊?给客户发邮件,想造舆论?”
我靠在窗边,盯着楼下的车灯:“我只是告诉他们,谁在撒谎。”
顾峥笑了:“你以为你发点破日志就能翻盘?你知道你现在最像什么吗?像条咬主人的狗。”
我也笑:“那你现在就是被咬出血的主人。”
他语气瞬间沉下去:“你是不是以为林栀会护你?我告诉你,她护不了。她现在就在我这。”
我心口一震。
“你把她弄哪了?”我问。
顾峥没答,只慢悠悠说:“你来公司地下二层。带上你那些东西。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立刻回。
我脑子里闪过唐峥那句“陪你玩”。
地下二层,多好。
没有监控死角也说不准。
“周砚。”顾峥又叫了一声,像在享受我的沉默,“你不来,她今晚就回不去。”
我咬着牙,喉咙里像塞了铁。
“我去。”我说。
挂断电话,我站在病床边看了父亲一眼。
他呼吸更平了些。
我把椅子移开,把门关好,走到护士站,低声说:“我出去一趟。有人问我爸情况,你们别让任何陌生人进病房。”
护士看我眼神发紧,点了点头。
我下楼上车。
车开到公司地库入口时,我把行车记录仪拆下来放进兜里,手机调成录音,耳机线绕到袖口。
我不再相信任何“安全”。
地下二层的灯比以往更暗。
我刚停好车,就看见顾峥站在柱子旁,手里夹着烟。
他身后停着唐峥那辆银色轿跑,车窗紧闭。
我心里一沉。
顾峥朝我抬了抬下巴:“东西带来了?”
我把U盘举了一下:“你想要的都在这。”
他笑得很满意,往前走两步,突然伸手要抢。
我后退半步,把U盘收回:“先把人放出来。”
顾峥眯眼:“你真当你有资格谈条件?”
我没再跟他废话,视线直接落在银色轿跑上。
“唐峥。”我抬高声音,“你躲车里算什么本事?”
车窗缓缓降下一半。
唐峥坐在驾驶位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眼神淡得像冰。
“我不躲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懒得跟你这种人站在同一片灰里。”
我盯着他:“林栀在哪?”
唐峥嘴角动了一下:“你叫她名字叫得挺顺。”
那一瞬间,我几乎要冲上去把车门扯开。
我强迫自己停住。
“你要我签字,我不签。”我说,“你要钱,我也可以给。但你别拿人当筹码。”
唐峥笑了:“筹码?她不是筹码。她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