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,或者假意劝和的亲戚们。
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。
然后,他们开始疯狂地在群里,@那个已经中风失语的许振华,和焦头烂额的刘玉梅。
“振华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静静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天啊,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孩子?那可是六十八万啊!”
“我早就说过,你们这么惯着许辉,早晚要出事!”
“现在好了,闹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,我们许家的脸,都被你们给丢尽了!”
马后炮,墙头草。
人性最虚伪的一面,在这个小小的微信群里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刘玉梅终于受不了这种压力。
她用一个陌生的号码,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她没有骂,也没有哭。
她的声音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,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的疲惫和沙哑。
“许静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你爸他……他快不行了。”
“医生说,他这次是重度中风,就算抢救过来,以后也只能躺在床上了,是个植物人。”
“许辉被你告了,工作也丢了,现在天天被人堵在家里骂,门都不敢出。”
“李娜……李娜她,她卷了家里最后一点钱,跑了,说要跟许辉离婚。”
“这个家,散了。”
“彻底散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吗?”
她的声音里,没有了以往的理直气壮,也没有了之前的假意乞求。
只剩下,一片死寂的,绝望的灰烬。
我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电话那头,那个女人,在一点一点地,陈述着她世界的崩塌。
我的心里,没有快意,也没有怜悯。
只是一片,空洞的平静。
“所以呢?”
我终于开了口。
还是那三个字。
像三年前,在公司楼下,我对她说的那样。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我听到了她压抑不住的,崩溃的呜咽。
“你就……你就真的,一点旧情都不念吗?”
“你就真的,这么狠心吗?”
“撤诉吧,静静,算妈求你了。”
“给我们家,留一条活路吧……”
“你弟弟要是坐了牢,他这辈子就毁了!”
“你爸要是知道他最宝贝的儿子成了罪犯,他会死不瞑目的!”
“求求你了……”
她的哀求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我拿着手机,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看着楼下繁华的城市,车水马龙。
阳光很好。
照得人暖洋洋的。
“刘玉梅。”
我第一次,连名带姓地叫她。
“你现在,知道求我了?”
“当初,你们一家人,把我当成垫脚石,当成血包,尽情压榨的时候,你们想过给我留活路吗?”
“当初,你们堵在我公司楼下,用最恶毒的语言,泼我脏水,试图毁掉我的人生的时候,你们想过给我留活路吗?”
“许辉在电话里,吼着要杀了我的时候,他想过我是他姐姐吗?”
“现在,报应来了,你们撑不住了,就跑来跟我讲旧情,讲狠心?”
“晚了。”
“从你们决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,来对付我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我们之间,就只剩下法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