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门终于开了。
爸妈哆哆嗦嗦地挪出来,孙娇死死躲在他们身后,赵伟连半个影子都没敢露。
「刘……刘大哥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……」
我爸强撑着架子,声音却抖得不成调。
「这大过年的,动刀不……吉利……」
「吉利你妈个头!」
刘屠夫猛地转身,刀尖直指我爸的鼻尖,
「是不是你们撞的我儿子?是不是?
我儿子才十二岁啊!就这么没了!你们这群畜生!」
「不……不是我们!」
我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她急切地喊道:
「是孙悦!是我家二丫头!车是她的,人也是她撞的!
那个死丫头刚才还在家,肯定是逃了!
冤有头债有主,你找她去啊!跟我们没关系啊!」
果然,卖得真干脆。
刘屠夫愣了一瞬,猩红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:
「跑了?我看你们是在把老子当猴耍!刚才明明看见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影!」
突然,他身后的村民指着狗窝大喊:「屠哥!你看那啥!」
那人几步冲过去,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干草,那件沾着未干血迹的白色羽绒服露了出来。
全村人都认识这衣服,是赵伟过年特意炫耀的「牌子货」,平时恨不得天天穿在身上显摆。
刘屠夫盯着那件衣服,一字一顿念出名字:
「赵伟……」
「这根本不是女人的衣服!是赵伟那个狗杂种的!」
刘屠夫猛地看向我爸妈:
「你们刚才说是孙悦?把老子当傻逼耍!这血还没干透呢!」
「不……不是……」
我妈彻底慌了,
「不是这样的……是悦悦临时穿了赵伟的衣服……她说冷……」
刘屠夫根本不听她的狡辩,猛地抬脚对着我爸的肚子狠狠踹过去。
「搜!给我搜!把那个狗杂种给我揪出来!老子今天要活剐了他!」
「是!」
十几号壮汉冲进了屋里。
「啊!别打!别打!这是我家!」
「救命啊!杀人啦!」
没过一分钟,赵伟就被两个壮汉从堂屋里拖了出来。
「饶命……刘叔饶命……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」
赵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刘屠夫走过去,一脚踩在赵伟的脸上,用力碾压。
「不是你?那这衣服是谁的?车是谁开的?」
「是……是孙悦!真的是孙悦!」
赵伟还在垂死挣扎,
「我喝多了……我在睡觉……是那个死丫头偷了我衣服穿……」
「还敢骗老子!我儿子身上的血都没凉透,你满嘴酒气,还敢说不是你酒驾?」
刘屠夫举起刀,作势就要捅下去。
「住手!警察!都不许动!」
几名警察快步冲进院子,及时喝止了刘屠夫。
我在草垛后松了口气——
现在就让赵伟死了,未免太便宜他了。
4
县医院急诊科走廊。
赵伟被打得鼻青脸肿,肋骨断了两根,躺在病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。
孙娇趴在床边,一边哭一边指着那几个做笔录的警察骂:
「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看着凶手打人不管吗?
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们拼命!我要投诉你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