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当场打脸，妖字瞬间变法字
我还记得自己尚在石中时的那种感觉。
天地昏昧，意识却极清醒。
东胜神洲，花果山之巅，一块孤零零的仙石，朝看东海潮生，暮望云霞卷舒，风霜雷雪、春生秋杀，我都看了不知多少纪元。群猴在脚下嬉闹，树木花草一茬一茬地死去重生，只有我，一直站在原地，像被钉死在时间里的见证者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很羡慕那些会死的东西。
因为它们至少活过。
终于，有一日海风大作，灵光自九天垂落，我体内被压制的某种“数值”蹭蹭往上涨，仿佛有人在后台给我账号充钱。紧接着，一阵剧痛从体内炸开，整个世界像是被人从中间猛地劈开。
轰！
仙石迸裂，我被生生从石中推了出来。
“啊，！”
那一声惨叫，说是猴叫，其实更像是初次呼吸空气的呐喊。我滚落在草地上，四肢乱挥，勉强撑起身子，抬头的刹那，两道炽烈的金光，径直从我眼中喷薄而出。
目运金光，直射斗府，贯穿九重天。
我自己都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。
下一瞬，天变了。
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阴沉，雷鸣电闪，云层翻涌间，一道通天金柱从我脚下冲天而起，把整座花果山都照得一片金白，群猴伏地战栗，瑟瑟发抖。
远处东海都在沸腾。
我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只来得及说出自己此生第一句完整地话
“我……叫什么？”
回答我地你以为是山风，其实是铺天盖地的杀机。
“奉玉帝昊天上帝之命！太白金星李长庚，率十万天兵，缉拿下界妖猴！”
话音如雷，从天穹轰然压下。
我抬头，只见云层倒卷，十万甲兵踏云而来，冷冽的仙气压得整座花果山几乎要跪下。为首一人，须眉皆白，身披星辰仙袍，手执玉简，眉眼间写满“老阴逼”三个大字。
他目光居高临下，看了我一眼，像在看某件劣质的妖兽标本。
“顽石成精，也配称王？”
玉简展开，金文自动腾空。
“奉天庭法旨，东胜神州花果山仙石化妖，妖气冲天，扰乱三界秩序，当镇压五行山下，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本想说一句“我刚出生你就给我判无期，是不是程序写错了”，但是，话还没说出口，他已经随手一抛，一道银光飞来，化作锁链，将我牢牢捆缚。
锁链冰冷，却不是普通法宝。
缚仙索。
我脑海里冒出这个词，像是本能记忆被唤醒。
太白金星落在我身前，指尖凝出一缕凌厉的白光，冷笑一声
“妖孽！此乃天道旨意！”
他伸手在我额头上用力一划。
炽烈的疼痛瞬间点燃我的神经，那一笔仿佛你以为是刻在皮肉，其实是直接刻进了灵魂。我甚至能听到火焰灼烧骨髓的声音。
猩红的血光在我眼前炸开。
“妖”字，带着耻辱与判决，一笔一画刻入额心。
那一瞬间，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技术化的愤怒，
有人往一个还没注册的账号里，硬塞了一个“永久封号”的标记，这合规吗？
就在“妖”字彻底亮起的刹那，一道清冷的机械音，在我识海深处响起。
【检测到不合规标记，判定对象，石昊（灵明石猴）】
【宿主遭遇违反《天道公平审查条例》第1条、第3条行为，是否申诉？】
我愣住了。
……系统？
我甚至还来不及震惊，额心那灼烧般的疼痛陡然一滞，“妖”字的血光猛地倒流，笔画扭曲、重组，居然当场变形。
血光化金，煞气成威。
“妖”字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笔一画，缓缓变成了，“法”。
花果山顶，一片死寂。
十万天兵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太白金星脸色一变，手中缚仙索竟然短暂失去了对我地束缚，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。
我抬起头，第一次真正地看向这个自称奉“天道旨意”的老东西。
同时，识海深处，机械音冷静而权威
【诸天秩序系统激活】
【初始化权限，】
【一、秩序之瞳，可观测一切生灵本源、业力与合规记录】
【二、临时裁决执行权，可对违规者发起即时审判】
【是否开启，第一份违规记录查询？】
我毫不犹豫
“开启。”
那一刻，我的视野被彻底刷新。
世界退去色彩，万物化作层层叠叠的数据流和规则网。太白金星的仙体在我面前解构成一行行金色条文，每一段履历、每一桩功德、每一次暗中勾连，都以冷冰冰的法条形式浮现。
我喃喃自语
“这就是……天道后台日志？”
秩序之瞳，自动锁定目标。
太白金星头顶浮现一块金色铭牌，上面赫然写着
【李长庚】
【职位，天庭太白金星（现任）、西方佛门潜伏卧底（隐匿）】
【合规状态，严重违规】
无数条目刷屏而过，我随手一划，三条最刺眼的自动被高亮。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李长庚，听审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可是伴随着某种更高位的权柄，平静地压在所有人的耳膜上，把原本喧嚣的天兵嘈杂声，压成了一片死寂。
“你，三千年前暗投西方佛教，为佛法东传做内应，违反《天道仙神任职条例》第七条，不得身兼敌对阵营要职。”
“你在过去两千年中，先后暗改下界天命演算十四次，将本属于道门的功德线路，强行改道西方，违反同条例第十三条，不得私自干涉量劫走向。”
“你更在百年前，参与策划‘花果山石猴镇压计划’，试图将天地灵猴打落佛门棋子，违反同条例第二十九条，严禁以生灵自由意志为筹码，操纵其命格。”
每念出一条，空虚中就自动浮现对应的金色律典，一页一页展开，边缘燃起细微的天道火焰，将条文烙入三界规则底层。
那是一种极冷的威压，不属于任何一道系统，而是像数据库自带的完整性校验。
太白金星终于慌了，他猛地后退一步，脸色惨白
“不可能！天道法典在紫霄宫，岂能落在你一个妖猴手中？！”
我歪了歪头。
“第一，别再叫我妖猴了，我额头现在写的是‘法’。”
“第二，”
我抬起右手，往空虚一抓。
轰！
无形的规则之网被我拽住一角，一整块“金色后台面板”被我硬生生拖拽至现实前台，一卷长达三万里的金色名单，横亘天穹。
【三界秩序总则 · 违规记录子卷】
数不清的名字在上面闪烁，而“李长庚”三个字，赫然被标记为红色高危。
【是否执行，剥夺仙籍，降格为凡？】
系统的提示声冷静无比。
“执行。”
我吐出两个字。
那一刻，整个花果山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瞬间冻结，连海潮都停下了起伏。
金色光芒从天而降，如同冷酷的代码回滚过程，直接覆在太白金星头顶。
“以天道秩序之名，”
我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三界数据库里敲下一次“Enter”。
“剥夺你李长庚仙籍，自即日起，撤销一切天庭职务，封禁修为，打回凡人。本判决即刻生效，不设申诉通道。”
天道威压，轰然坍塌。
太白金星头顶仙冠炸裂成齑粉，仙袍在无形的火焰中化作灰烬，仙骨崩塌，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，整个人从太乙金仙硬生生跌落成一个白发凡人，狼狈跪倒在地。
十万天兵同时失声惊呼。
“太白金星，仙光怎么没了？！”
“他的气息……跌到凡人的层次了！”
“这不可能！谁敢动天庭正式编制？！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刚刚高高在上的“天庭代言人”，此刻仿佛被当场注销了账号地老管理员，手足无措地去抓已经消失的权柄。
“天道不可违……妖孽当，”
他想重复自己的口头禅，却发现这句话现在说出来，只剩下可笑。
我没有再看他，而是看向那整片震惊失措的天兵军阵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
【首次成功执行高权重裁决】
【宿主获得，秩序执法使 身份凭证】
【说明，位阶等同天庭四御，可依法直接调动部分天道法则之力】
一块小小的金色令牌，悄无声息地在我掌心凝实。
令牌的背面，有一行细小的篆文
“代天行罚者，不在其位，亦得其权。”
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
从这一刻起，我不再是被判决的对象，而是拥有判决权的人。
天庭、佛门、妖魔、人间、地府，这个三界的所有“管理员”，似乎都忘了一件小事，
后台日志，是有审计员的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被迟到了无数元会，却终于上线的审计员。
太白金星在地上瑟瑟发抖，忽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，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，狠狠捏碎。
他的声音，带着头一次的恐惧
“佛祖！计划有变！”
“此猴身负天道权柄！速派罗汉金身镇压！”
佛光，自西而起，横贯长空。
我眯起眼，额头“法”字轻轻一震，金光大盛。
很好。
刚出生就给我上难度，是吧？
那就，从你们最习惯用来压人的“天道秩序”，开始，一条一条，清算到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