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公馆顶层复式的次卧里,苏晚在晨曦的碎金中睁开了眼。
哑光白的悬浮式天花板没有多余装饰,仅嵌着一圈隐形磁吸灯,光线柔和得不刺眼;空气里萦绕着雪松香与冷调柏木的混合香气,是江城顶级沙龙定制的无火香薰,淡得恰到好处,却足以驱散昨夜雨夜的湿冷。她躺在云绒般柔软的羽绒被里,指尖摩挲着被面细腻的贡缎肌理,足足停滞了三秒,才彻底清醒——这不是她前世挤在十平米出租屋的幻梦,是真实握在掌心的救赎。
昨晚的记忆如被雨水浸润的胶片,清晰却带着钝感:倾盆暴雨砸在车窗上的噼啪声、失控货车的刺耳刹车声、陆沉舟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时,他眼底沉淀的审视与漠然,还有那句淬着冰却带着诱惑的话:“抓住,就能从泥沼里爬出来;抓不住,就回去继续被王振华压榨至死——这是你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。”
床头柜是意大利进口的岩板材质,冰凉光滑的台面上,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:米白色cashmere羊绒针织衫,领口是低调的元宝领设计,黑色直筒羊毛长裤,裤脚微收,吊牌已被工整剪掉,针脚细密得看不到线头。她指尖抚过羊绒的软糯,不用试就知道,尺寸精准得仿佛量着她的身材定制。衣物旁压着一张米白色便签纸,字迹锋利如刀,落笔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拖沓:「九点,书房。陆沉舟」
苏晚缓缓坐起身,肩头的酸痛传来——那是昨晚淋雨受凉的后遗症。她低头瞥了眼床尾,昨夜湿透的洗得发白的棉布T恤和牛仔裤早已不见踪影,想来是被佣人收走处理了。她没有立刻触碰那套价值不菲的衣物,而是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白洞石地板上,每一步都轻缓却坚定,径直走向整面落地窗前。
二十七层的高度,将江城的脉络尽收眼底。夜雨彻底停歇,厚重的云层被晨光撕裂一道缺口,金芒倾泻而下,远处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泽,像一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金海。这是她前世在片场摸爬滚打十年,从群演做到影后,才勉强能以嘉宾身份踏入的圈层核心;而现在,她仅凭一场雨夜的“意外”,就站在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度。
【当前可检测情绪能量:嫉妒(来自苏薇薇,强度87%,持续攀升,触发点:推测宿主获得优质资源);焦虑(来自王振华,强度32%,微弱波动,触发点:担忧违规合同曝光);警惕(来自陆沉舟,强度15%,极微弱,触发点:对宿主“预知能力”的存疑);审视(来自唐莉,强度60%,平稳,触发点:评估宿主适配度)】
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精准响起,没有一丝杂音。苏晚指尖微顿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——陆沉舟的“警惕”虽弱,却如一根细刺,提醒着她:这个手握江城经济半壁江山的男人,从未真正相信过她。他给出的不是馈赠,是一场层层递进的考验,而今天这场,注定是荆棘丛生。
她转身走进嵌入式浴室,磨砂玻璃门合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。镜柜的LED灯亮起,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:肌肤是冷调的瓷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晕开的墨痕,那是昨夜辗转难眠的印记;可那双眼睛,却绝非二十岁少女该有的模样——那是二十八岁登顶影坛,却被最亲近的人联手推下深渊的眼睛,瞳孔深处沉淀着背叛后的荒芜、十年挣扎的冷硬,还有一丝不死的韧劲,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洗漱完毕,她换上那套羊绒衣物。cashmere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,剪裁妥帖得仿佛长在身上,没有任何logo,却凭着面料的肌理和版型的利落,彰显着低调的矜贵。她拿起吹风机,将及肩的湿发吹至半干,随手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,碎发贴在颈侧,既藏住了眼底的疲惫,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七点四十五分,墙上的挂钟精准跳动。距离陆沉舟约定的时间,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。
苏晚推开次卧房门,开阔的客厅映入眼帘。江月公馆的顶层复式采用开放式设计,客厅与餐厅相连,无主灯的灯光勾勒出空间的层次感,意大利手工地毯铺在地面,踩上去柔软无声;远处的餐边柜上,摆放着一套水晶茶具,折射着晨光的细碎光芒。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,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,裙摆长度刚过膝盖,衬得身姿挺拔,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女人听见动静,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精准的扫描仪,快速扫过苏晚的全身——从束起的马尾,到羊绒针织衫的领口,再到裤脚的弧度,最后落在她赤着的脚上,眼神专业、冷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。
“苏小姐,我是陆先生的首席助理,唐莉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干练利落,语速均匀,没有一丝起伏,带着长期身居职场高位的疏离感,“陆先生吩咐,早餐已为您备好,您用餐完毕后,我带您去书房。”
餐厅的长桌是黑檀木材质,桌面上摆着一份简约却精致的早餐: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,米粒软糯开花,旁边摆着两碟清淡小菜——爽口的腌黄瓜丁和凉拌秋葵,还有一枚煎得金黄的溏心蛋,蛋白边缘微焦,蛋黄微微流淌,旁边放着两片烤得酥脆的全麦吐司,搭配着一小碟无添加的草莓果酱。餐具是定制的骨瓷款,莹白细腻,只有一副,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。
“陆先生呢?”苏晚走到餐桌旁,没有立刻坐下,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局促——哪怕她清楚,眼前的一切,都不是她现阶段能配得上的。
“陆先生今早七点已用餐完毕,目前正在书房处理陆氏集团与娱乐板块相关的工作。”唐莉的回答滴水不漏,语气依旧疏离,她缓步走到餐桌旁,没有离开,而是自然地站在一侧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身姿挺拔如松,既像随时待命的管家,又像监考场上一丝不苟的考官,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苏晚身上,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苏晚坦然坐下,拿起骨瓷勺子,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。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,米香浓郁,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,显然是熬了足足两个小时以上。她吃得慢而专注,嘴角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弧度,仿佛这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早餐,而非决定她生死命运的清晨考验——她太清楚,此刻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表情,都在被审视,慌乱与局促,只会让她彻底失去这场博弈的资格。
唐莉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。在她的认知里,像苏晚这样出身底层、被小经纪公司压榨的新人演员,在踏入这样顶级的豪宅、面对这样精致的早餐时,要么会紧张得手足无措,要么会难掩贪婪地打量周围的一切,甚至会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。可苏晚没有,她的姿态放松却不懒散,脊背挺直,用餐礼仪标准得像是受过长期的贵族训练,却又自然不做作,没有一丝刻意的讨好;她的目光从未在客厅的奢华装饰上停留过半秒,注意力只在面前的食物和窗外的晨光上,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,不过是寻常的砖瓦。
唐莉心中微动,终于主动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试探:“苏小姐昨夜歇息得如何?陆先生特意吩咐,若您因淋雨感到不适,公馆内有私人医生可随时为您诊治。”
“很好,多谢陆先生费心,也多谢唐助理。”苏晚抬眼,微微一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,“床垫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乳胶羽绒款,支撑力刚好贴合肩颈曲线,羽绒被的蓬松度也恰到好处,保暖却不压身;香薰的味道很舒服,能让人快速静下心来——看得出来,陆先生对生活细节的要求,极致且苛刻。”
唐莉镜片后的眼睛微眯,指尖在身侧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这个细节,被苏晚精准捕捉到了,和昨晚陆沉舟审视她时,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的习惯,如出一辙。“苏小姐对家居用品,似乎很有研究?”
“算不上研究,只是拍戏时积累的一点经验。”苏晚放下勺子,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静无波,“前世拍过一部讲述豪门生活的剧,为了贴合角色,特意系统学习过高端家居、礼仪等相关知识,久而久之,也就懂得了一些分辨的方法。”她顿了顿,话锋微微一转,目光落在客厅的窗户上,“不过更让我在意的,是公寓的隔音效果——昨夜雨势很大,楼下的街道应该有车流往来,可我一夜都没听到任何杂音,连邻居的动静都没有。窗户应该是三层夹胶真空玻璃,既能隔音,又能隔热防紫外线,墙体也做了隔音棉填充和减震处理,这种配置,在顶层公寓中极为罕见,除非……陆先生对隐私和安全,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。”
她说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没有一丝炫耀,却字字精准,直击要害。唐莉心中的惊讶更甚——她跟随陆沉舟多年,清楚他的性子,向来不喜张扬,对隐私和安全的执念,确实到了极致,而这些细节,哪怕是常年出入公馆的佣人,也未必能注意到,更别说精准说出来。
“苏小姐的观察力,确实敏锐。”唐莉收起眼底的惊讶,语气依旧平稳,“早餐时间差不多了,请随我来,陆先生应该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八点五十分,比约定的时间,早了十分钟。
书房是整间公寓视野最好的房间,整面落地窗外,就是一线江景,江水泛着晨光的金芒,远处的桥梁如一条银色的丝带,横跨江面。书房的装修风格依旧低调奢华,黑檀木书桌后,摆放着一把真皮办公椅,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,大多是金融、管理类的精装本,还有少量的中外经典名著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。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,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,腕间戴着一块无logo的手工腕表,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,咖啡的苦香混合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转身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直到苏晚在书房中央站定,脚步停顿的瞬间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磁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“昨晚你说,你知道未来三年娱乐行业的所有风口。现在,告诉我,接下来三个月,哪个项目一定会爆。”
不是询问,不是试探,是命令——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,是掌控者对棋子的考验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胸腔微微起伏。她当然知道——前世的今年夏天,一档成本不足千万的小成本网综《听见你的声音》,意外成为现象级黑马,以“素人音乐竞演+情感故事”的模式,横扫全网,播放量突破百亿,让制作公司赚得盆满钵满,也捧红了三个出身底层、却极具天赋的新生代歌手。可她不能说,绝对不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抬起头,目光坚定,直视着陆沉舟的背影,没有一丝闪躲。
陆沉舟终于缓缓转过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层冷意,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更深的审视,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,他一步步走向苏晚,咖啡的苦香越来越浓,压迫感也越来越强,“哦?所以,你昨晚说的话,都是谎言?”
“不是谎言,是实话。”苏晚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一丝退缩,语气平静却有力,“陆先生,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人能精准预测哪个项目一定会爆。娱乐行业的市场,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,它充满了太多不可控的变量:政策的细微变动、观众口味的突然迁移、同期竞品的意外发力,甚至一个偶然的社会事件,都可能改变一个项目的命运。如果我说我知道,那才是真正的欺骗,是对您,也是对市场的不尊重。”
“所以,你所谓的‘知道风口’,就是一句空话?”陆沉舟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的冷意更甚,指尖的咖啡杯微微倾斜,一滴褐色的咖啡液落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痕迹,“我陆沉舟,从不做无用功,也从不给无用的人机会。”
“不是空话,是趋势。”苏晚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愈发坚定,“我知道的,是未来三年娱乐行业的发展趋势,是藏在乱象背后的规律,是哪些类型的内容,正在孕育着不可忽视的机会。比如,观众对过度包装、千篇一律的偶像选秀,已经彻底疲劳,那些真实、有瑕疵、却带着真诚与韧劲的素人故事,正在成为新的情绪需求,人们渴望看到普通人的挣扎与成长,而不是虚假的完美人设;再比如,短视频平台将在一年内,正式启动自制微短剧计划,投入重金扶持优质内容,这会是新的流量战场,也是低成本高回报的风口,比传统影视项目更具灵活性;还有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她微微俯身,目光与陆沉舟平视,语气中多了一丝笃定:“现在,绝大多数传统影视公司,还在盲目追逐大IP、大制作,不惜砸重金请流量明星,妄图靠IP的热度收割流量,却忽略了内容本身的质量;而真正聪明的资本,已经开始布局‘内容工业化’——不是赌一个爆款,而是建立一套标准化、可复制的流程体系,能够持续生产出及格线以上的优质内容,降低风险,稳定盈利。这,才是未来三年,娱乐行业的核心竞争力,也是陆氏集团跨界布局娱乐板块,最应该抓住的机会。”
书房里瞬间陷入沉寂,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,还有陆沉舟指尖摩挲咖啡杯壁的声音。唐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房门,将所有的空间,都留给了这两个博弈的人。
陆沉舟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那点警惕依旧存在,却淡了几分。他缓缓转身,走到书桌后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审视:“坐。”
苏晚坦然坐下,脊背依旧挺直,没有一丝谄媚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陆沉舟十指交叉,放在光滑的书桌上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,“你认为,你现在最大的价值是什么?不要说空话,我要听最真实、最具体的答案。”
这个问题,比第一个更危险,更致命。说的太满,会显得狂妄;说的太浅,会显得无用;刻意讨好,只会让陆沉舟更加轻视。苏晚沉默了片刻,指尖微微蜷缩,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种种——被苏薇薇抢走角色,被顾辰欺骗感情,被王振华压榨剩余价值,最后被他们联手推下楼梯,尸骨无存。那些痛苦的记忆,化作了她此刻的底气。
“是信息差。”苏晚抬起头,语气坦然,没有一丝回避,“我知道一些现在还没发生、但即将发生的事,比如哪些IP会爆雷,哪些艺人会出现负面新闻,哪些赛道会成为风口。但我清楚,这些信息,会随着时间的推移,慢慢贬值,最多一年,它们就会变成行业内的公开秘密,不再有任何价值。”
“所以,你的价值,是递减的。”陆沉舟一针见血,语气平淡,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。
“是。”苏晚没有否认,反而微微点头,眼底多了一丝坚定,“但在这价值递减的过程中,我可以帮您验证这些信息的准确性,帮您避开行业内的陷阱,更重要的是,我可以向您展示,我更持久、更不可替代的能力——我对内容的判断力,以及我对人心的理解。”
“人心?”陆沉舟眉梢微挑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,还有一丝探究,“娱乐行业,拼的是资本、是流量、是内容,人心,值几个钱?”
“陆先生,娱乐行业的本质,从来都不是资本和流量,而是情绪生意。”苏晚的声音微微提高,语气笃定,“观众为角色流泪,为艺人疯狂,为内容买单,本质上,是在寻找情感共鸣;艺人争名夺利,资本博弈较量,本质上,都是人心的博弈。”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我这辈子,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和理解人的情绪——我能看穿一个人虚伪的面具,能读懂一个人隐藏的欲望,能预判一个人的下一步动作。前世,我就是因为不懂人心,才落得那般下场;今生,我不会再重蹈覆辙,而这份能力,也能成为您布局娱乐行业的利器。”
这句话里,藏着太多的未尽之言,藏着她的痛苦与挣扎,藏着她的不甘与决心。陆沉舟看着她,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深,他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而是直接抛出了第三个问题,也是这场考验最关键的一题:“如果我给你一笔投资,让你做一个项目,你会做什么?具体到题材、模式、成本,还有盈利预期,不要说空话。”
苏晚的心脏,重重地跳了一下,指尖微微发凉——她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考题。前两个问题,不过是铺垫,是陆沉舟在试探她的底气和真诚;而这个问题,将直接决定,陆沉舟是否会真的给她“改变命运的机会”,是否会真的把她当成一枚可用的棋子,而不是一个随口糊弄的骗子。
她需要给出一个足够具体、足够有说服力、且符合行业趋势的答案,既要体现她的“信息差”优势,也要展现她的判断力和执行力。可时间太短,她来不及详细策划,脑海中一片混乱,无数个想法闪过,却都不够完善。就在这时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:焦虑(强度78%,触发点:担忧无法给出合格答案,失去机会);渴望(强度85%,触发点:渴望获得陆沉舟认可,摆脱前世命运)】
【紧急提示:可兑换“即时说服力提升”buff(持续30分钟),可强化语言逻辑、增强表达感染力,消耗“苏薇薇的嫉妒情绪能量(中等,当前强度89%)”。兑换后无即时副作用,长期兑换可能导致情绪感知力下降。是否兑换?】
系统的提示音,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诱惑。苏晚几乎本能地想要同意——这是关键时刻,只要兑换这个buff,她就能口若悬河,给出最完美的答案,就能稳稳抓住这个机会。可就在她即将默念“是”的瞬间,脑海中突然闪过系统昨晚的警告:“每一次情绪能量兑换,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,代价未知,且不可逆。”
代价是什么?是情绪感知力下降?还是会再次陷入被操控的命运?她不知道,也不敢赌。前世,她就是因为依赖别人,依赖所谓的“捷径”,才落得那般下场;今生,她要靠自己,靠自己的能力,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哪怕这条路,再难走。
“不兑换。”苏晚在心中坚定地说道,没有一丝犹豫。
系统的提示音瞬间沉寂下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海中的混乱渐渐消散,一个清晰的想法,慢慢浮现出来。她再次睁开眼,眼神重新聚焦,眼底没有了丝毫焦虑,只剩下笃定与坚定:“我会做一档聚焦影视行业幕后工作者的纪录片综艺,名字叫《幕后之王》。”
陆沉舟眉梢微动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——这个题材,既不是热门的偶像选秀,也不是流量加持的IP改编,甚至没有任何爆点可言,和他预想中的答案,截然不同。
“现在的影视行业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明星身上,聚焦在聚光灯下的光鲜亮丽。”苏晚语速加快,思路越来越清晰,语气中带着一丝动容,“可很少有人知道,一部优秀的作品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——灯光师在片场熬夜调试灯光,只为呈现最完美的光影效果;道具师花费数月时间,手工复原每一件道具,只为还原最真实的场景;配音演员在录音棚里反复打磨语气,只为贴合角色的情绪;武术指导一次次设计动作,甚至受伤,只为呈现最精彩的打戏……这些人,是真正支撑起影视行业的基石,却从未被看见,从未被尊重,他们的努力和付出,被明星的光环,彻底掩盖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坚定地看着陆沉舟:“观众已经看腻了明星的八卦绯闻,看腻了虚假的完美人设,开始好奇一部作品的诞生过程,开始关注那些被忽视的普通人。这档节目,不需要大明星,不需要高成本,嘉宾都是行业内资深的幕后工作者,成本可控;但它的情感共鸣极强,能让观众看到影视行业最真实的一面,能引发全社会对幕后工作者的关注和尊重,口碑必然不会差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苏晚的声音多了一丝笃定,“这档节目,能帮我们建立一个行业顶级的人才数据库。哪个灯光师最擅长营造悬疑氛围,哪个道具团队最擅长复原历史场景,哪个配音演员的戏感最强,哪个武术指导最擅长设计动作……这些数据,在未来的内容制作中,会是最宝贵的资源,能帮我们降低制作成本,提高作品质量,形成核心竞争力。而且,我们可以借此挖掘一批有天赋的幕后人才,签约到陆氏旗下,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制作团队,彻底摆脱对外部团队的依赖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,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,还有陆沉舟深沉的目光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,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黑咖啡,眉宇间的神色,让人看不透。片刻后,他缓缓拿起桌上一份文件,推到苏晚面前。
“这是你原经纪公司,星辉娱乐的合同复印件。”陆沉舟的声音,恢复了之前的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“王振华,也就是你的前老板,今天早上,已经向七家江城主流娱乐媒体爆料,说你忘恩负义、违约跑路,还涉嫌窃取公司的商业机密,甚至伪造了一份你‘挪用公司公款’的假证据。”
苏晚伸出手,接过文件,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——文件的首页,是一张报纸打印稿,她的照片被印在角落,照片上的她,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眼神青涩,带着一丝怯懦,和现在的她,判若两人;标题耸动刺眼:《新人演员苏晚连夜失踪,疑卷款跑路,忘恩负义背叛恩师!》,文章里,字字诛心,把她描绘成了一个贪得无厌、忘恩负义的小人。
前世,就是这篇报道,彻底毁掉了她的名声,让她被全网网暴,被行业封杀,最终走投无路,才被王振华、苏薇薇和顾辰联手算计。没想到,今生,这篇报道,竟然提前出现了。
“报道会在中午十二点,准时发布。”陆沉舟的声音,不带一丝波澜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架在苏晚的脖子上,“而现在,是九点二十。”
他站起身,缓缓走到苏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极致的冷静和审视:“我给你三个小时。用你的方式,解决这件事——撤销报道,澄清谣言,逆转舆论,还要让王振华付出应有的代价。我要看到你所谓的‘对人心理解’,看到你应对危机的能力,看到你值得我投资的价值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冷得像冰:“如果解决不了——昨晚的交易,立刻作废,我会让人把你送回星辉娱乐,任由王振华处置,从此,你我之间,再无瓜葛。但如果你解决了……”
陆沉舟从书桌的抽屉里,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,放在文件上。名片是哑光材质,没有任何头衔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个烫金的名字——陆沉舟,还有一串简短的电话号码。这张名片,看似普通,却承载着江城最顶级的资源,能拿到这张名片的人,寥寥无几。
“你可以打这个电话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承诺,“它会给你一个真正的起点——一张陆氏娱乐的专属签约合同,一支专业的团队,还有足够的资源,让你摆脱前世的泥沼,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。”
苏晚伸出手,拿起那张黑色的名片。冰冷的纸张边缘,几乎割破她的指腹,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希望。
三个小时。从被全网黑、身败名裂,到逆转舆论、沉冤得雪,还要让王振华付出代价,她只有三个小时。而此刻,她的手机还在飞行模式,身无分文,没有任何人脉,孤立无援;王振华那边,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,就等着看她身败名裂的下场;苏薇薇和顾辰,也在暗处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落井下石。
绝望,像潮水般涌上心头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可下一秒,前世被背叛、被算计的痛苦记忆,再次涌上脑海,那些不甘与愤怒,化作了她此刻的力量。她缓缓抬起头,嘴角,慢慢勾起了一个极淡、却极具锋芒的弧度,眼底没有了丝毫怯懦,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“好。”一个字,简洁有力,没有一丝犹豫。
她站起身,将那张黑色的名片,小心翼翼地收进羊绒针织衫的内袋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,然后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陆沉舟:“不过,我需要借用唐助理三个小时,还有——”她的目光,扫过书房角落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,机身轻薄,质感极佳,一看就价值不菲,“一台能联网的设备,还有,我需要您授权唐助理,调取星辉娱乐过去三年的所有相关资料。”
陆沉舟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欣赏,那点微弱的警惕,彻底消失不见。他微微点头,语气平淡:“可以。唐莉会全力配合你,需要什么,直接跟她说。”
苏晚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向书房门口。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缓缓回头,目光直视着陆沉舟,抛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问:“陆先生,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份合同复印件,王振华应该不会轻易交给别人。”苏晚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探究,“他为人贪婪且谨慎,这份合同里,藏着他压榨艺人、偷税漏税的证据,他恨不得把它藏起来,您怎么能拿到这份复印件?而且,还这么快?”
陆沉舟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嘴角,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,很浅,转瞬即逝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掌控感:“我买下了星辉娱乐。就在今天早上七点,手续已经全部办完。”
苏晚浑身一震,瞳孔微微放大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——买下了星辉娱乐?所以,王振华现在,已经不是她的老板了,而是陆沉舟手下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员工?而那个男人,明明手握生杀大权,明明可以轻易解决王振华,却偏偏把这一切,当成一场考题,扔给了她,让她自己去挣扎,自己去博弈。
他到底,在想什么?是真的在考验她的能力,还是在看她的笑话?
门,在她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陆沉舟的目光。苏晚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尖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名片,冰冷的触感,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三个小时。倒计时,现在开始。
唐莉已经等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个平板电脑,神色依旧干练:“苏小姐,设备已经准备好,陆先生已经授权,我可以配合你做任何事,需要我现在做什么?”
苏晚快步走过去,接过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下,屏幕瞬间亮起。她的眼神,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坚定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:“第一,立刻帮我查王振华过去三年的所有税务记录和星辉娱乐的公司账目,重点找他偷税漏税、挪用公款、灰色支出的证据,尤其是他压榨艺人、签不平等合同的相关记录,越快越好;第二,找到星辉娱乐里,其他被王振华压迫过的艺人,至少两个,最好是有过类似‘被违约’‘被压榨’经历的,我要她们的联系方式和相关证据,比如聊天记录、合同复印件、录音等;第三——”
她打开电脑的网络设置,快速连上公馆的WiFi,屏幕上,瞬间跳出数十条未读消息提示,大部分来自陌生号码,还有几条,是苏薇薇发来的,时间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「晚晚,你在哪里?你昨晚一夜没回来,妈妈很担心你,你看到消息一定要回复我好不好?」
「晚晚,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,是不是王总又为难你了?你别害怕,我和顾辰哥一直在找你,你快出来,我们帮你解决。」
「晚晚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我好担心你……」
虚伪的关心,廉价的怜悯。苏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,指尖毫不犹豫地划掉,没有丝毫犹豫。她太清楚苏薇薇的为人了——表面柔弱善良、善解人意,内心却嫉妒心极强,阴险狡诈,前世,就是她亲手把她推入深渊,就是她,在她被全网网暴的时候,假惺惺地安慰她,背地里却不断给媒体爆料,扩大事态。
苏晚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,私信和评论区,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攻击言论,显然是王振华提前安排的水军,开始预热,就等着中午十二点,报道发布后,彻底将她网暴至死。
时间:九点三十五分。距离报道发布,还剩两小时二十五分钟。
苏晚点开文档,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然后开始快速敲击。键盘的嗒嗒声,在安静的走廊里,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,都带着她的愤怒与不甘,带着她的坚定与希望。
标题是:「致所有被资本绑架的年轻演员——我的三年,与一个行业的阴影(附实证)。」
而同一时间,城市的另一端,江城最顶级的写字楼,顾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。
苏薇薇坐在顾辰的豪华办公椅旁的沙发上,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,指尖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,是苏晚依旧沉默的社交账号,眉头紧紧皱着,眼眶微微泛红,看起来我见犹怜。
“顾辰哥,她一直没回复我,电话也打不通,不知道是不是把我拉黑了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眼底满是担忧,“而且我托人查了,她昨晚最后出现的地方,是梧桐街附近……那片区住的都是什么人,你也知道,不是顶级富豪,就是有权有势的人,鱼龙混杂。我担心她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,或者,被什么人胁迫了。”
顾辰靠在真皮办公椅里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指尖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,深邃的眼底,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他看着苏薇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却没有表现出来,语气依旧温和:“薇薇,别担心,苏晚那么聪明,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苏薇薇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顾辰打断了。
“薇薇,”顾辰放下手中的钢笔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,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,“你有没有觉得,苏晚从昨天晚上开始,就像变了一个人?”
苏薇薇的手指,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她强装镇定,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:“什么意思?顾辰哥,你为什么这么说?晚晚还是以前的晚晚啊,只是……只是最近被王总逼得太紧了,可能有点情绪化而已。”
“情绪化?”顾辰嗤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,“她以前,从来不会反抗王振华的安排,哪怕是让她陪酒、让她演一些低俗的角色,她都只会默默忍受,不敢有一丝怨言;更不会在雨夜,不顾一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手机都关机,连你这个‘最好的朋友’,都联系不上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目光看向远处的江景,语气深沉:“她以前,眼神里只有怯懦和讨好,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;可昨天下午,我在公司楼下看到她的时候,她的眼神,变了,变得很冷,很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锋芒,那种眼神,不是一个被压榨惯了的新人该有的眼神。”
顾辰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,走到苏薇薇面前,将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——那是今早刚送来的,关于陆氏集团突然收购一家小型经纪公司的简报,简报的首页,赫然印着“星辉娱乐”四个大字,还有陆沉舟的名字。
“查一下,”顾辰对着门口的秘书,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“陆沉舟昨晚的行踪,还有,他收购星辉娱乐的目的,另外,密切关注苏晚的一举一动,有任何消息,立刻向我汇报。”
“是,顾总。”秘书恭敬地应了一声,转身退了出去。
苏薇薇低头看着那份简报,指尖微微颤抖,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——陆沉舟?他为什么要收购星辉娱乐?苏晚昨晚消失在梧桐街,而梧桐街附近,正是陆沉舟的私人住宅所在地……难道,苏晚和陆沉舟,有什么关系?
如果苏晚真的搭上了陆沉舟,那她怎么办?她费尽心机,才把苏晚踩在脚下,才得到了顾辰的关注,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。她绝对不允许,苏晚靠着陆沉舟,翻身逆袭,绝对不允许!
苏薇薇的眼底,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和狠戾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她快速抬起头,掩饰住眼底的情绪,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:“顾辰哥,这……这和晚晚,有关系吗?陆先生那么有权有势,怎么会关注到星辉娱乐这样的小公司?”
顾辰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,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,再次把玩起来。办公室里,陷入了沉寂,空气中,弥漫着一丝无形的张力——苏薇薇的恐慌与嫉妒,顾辰的探究与算计,交织在一起,预示着这场博弈,远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而此刻,江月公馆的走廊里,苏晚的手指,依旧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。她不知道,苏薇薇和顾辰,正在暗处虎视眈眈;她也不知道,陆沉舟,正在书房里,透过监控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;她只知道,她没有退路,只能向前,只能靠自己,在这三个小时里,逆转命运,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【检测到情绪能量变动:苏薇薇的嫉妒(强度95%,持续攀升,触发点:得知陆沉舟收购星辉娱乐,担忧苏晚翻身);顾辰的探究(强度70%,持续攀升,触发点:怀疑苏晚与陆沉舟有关联);陆沉舟的欣赏(强度40%,首次出现,触发点:认可苏晚的坚定与勇气)】
系统的提示音,再次在脑海中响起。苏晚指尖微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——嫉妒吧,恐慌吧,苏薇薇、顾辰、王振华,你们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,全部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