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内的青光早已敛去,只剩指尖划过岩壁的微凉,颜星辰随无情、铁手刚行至半途,便听追命的轻啸声从前方暗处传来——那是四人约定的警示信号,示意外面有动静。
无情轮椅轻顿,指尖悄然抚上扶手上的银槽,寒芒隐现;铁手立刻侧身挡在颜星辰身前,周身凝罡境的气息微散,压得周遭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颜星辰敛步屏息,目光透过矿道的昏暗,望向入口处的光影晃动。
不多时,几道粗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怒骂传来,正是监工赵虎带着四名矿兵,提着火把闯了进来。火把的光焰映亮了岩壁,也照见了矿道中站着的颜星辰三人,赵虎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狠戾的光:“好你个小杂种!竟敢私闯废弃矿道,看来之前的鞭子还是没抽够!”
他身后的矿兵立刻围了上来,手中的长刀横举,火光映着刀刃,透着凶光。赵虎目光扫过无情与铁手,见二人面生,且气息沉稳,心中微疑,却仗着自己聚气境五重的修为,加上四名矿兵,根本没将这两个“来路不明的小子”放在眼里,厉声喝道:“哪来的野小子,敢护着颜家的废物?识相的就滚开,否则连你们一起宰了,扔去喂矿洞的毒虫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骤然从矿道阴影中窜出,快得如一道闪电,正是冷血。他腰间的短刀毫无预兆出鞘,寒芒一闪,连破空声都未响起,两名矿兵便已捂着喉咙倒地,鲜血溅在火把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眼中的惊愕还未散去,便已没了生息。
变故陡生,赵虎与剩余两名矿兵惊得魂飞魄散,那名举着火把的矿兵手一抖,火把掉在地上,燃着了地上的干草,火光忽明忽暗。“敢在黑风矿场杀人!你们找死!”一名矿兵壮着胆子挥刀砍向冷血,却被冷血反手一刀挑飞长刀,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口,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另一名矿兵想转身喊人,刚迈出一步,便被铁手如鹰爪般的大手扣住后颈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铁手微微用力,那名矿兵的脖颈便被生生拧断,软倒在地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不过瞬息之间,四名矿兵便已殒命,矿道中只剩浓重的血腥味,与赵虎失魂落魄的喘息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冷血,以及身形魁梧的铁手,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硬茬,双腿忍不住打颤,却仍强撑着拔出腰间的长刀,周身聚气境五重的真气翻涌,刀刃泛着微弱的灵光: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知不知道这是颜家的矿场?敢动我,颜家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
他色厉内荏地嘶吼,脚步却下意识往后退,想借机逃出矿道搬救兵。
“想走?”无情的声音清冷如冰,话音落时,指尖一弹,三枚银针如流星赶月般射出,精准无比地射中赵虎的肩井、膝弯两处大穴。赵虎只觉浑身真气瞬间滞涩,肩膀与膝盖传来钻心的疼,长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浑身动弹不得,唯有眼珠能惊恐地转动。
追命此时也从阴影中走出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笑道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在矿场作威作福,真是丢人。”
赵虎瘫在地上,看着围上来的四人,又看向站在最后方、面色平静的颜星辰,突然反应过来:“是你……是你这小杂种找来的人!颜浩少爷说了,要让你死在矿场里,你竟敢反抗?你等着,颜家的人一来,你们全都得死!”
“颜浩?”颜星辰缓步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丝毫温度,“我倒想听听,他到底布了什么局,非要置我于死地。”
他抬脚轻碾赵虎的手腕,赵虎疼得龇牙咧嘴,却碍于穴位被封,连挣扎都做不到。“说!颜浩为何要杀我?除了矿场的事,他还有什么阴谋?矿场的守卫部署,也一一说来,若有半句虚言,我便让你尝尝分筋错骨的滋味。”
颜星辰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,赵虎在矿场作威作福多年,从未见过这个昔日懦弱的私生子,竟有如此骇人的气势。他本想硬撑,可对上冷血那冰冷的、毫无波澜的目光,想起刚才那瞬息间便殒命的四名矿兵,终究是怕了,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是……是颜浩少爷让我做的!他说你娘留下的那块龙形玉佩是个宝贝,怕你日后回来争,便诬陷你偷了剑谱,把你扔到矿场,让我慢慢磋磨死你……”
“玉佩?”颜星辰眸色微沉,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,他一直贴身收藏,没想到颜浩竟早已觊觎。
“是……是玉佩!”赵虎连忙点头,生怕惹恼了他,“颜浩少爷还说,要是我能让你‘意外’死在矿场,就赏我一百两银子,还升我做矿场的管事!矿场的守卫……矿场一共五十名守卫,东门口十人,南门口十五人,北门口十人,剩下的十五人守着监工房和矿仓,每两刻钟换一次班,现在是丑时,正是换班的间隙,门口守卫最少……”
他一股脑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,连颜家每月初一都会派专人来矿场清点玄铁资源、核对苦役人数的事,也一并说了。“每月初一,颜家的人都会从东门进来,带的人手不多,也就五六个,都是聚气境的护卫……”
颜星辰心中一动,今日已是廿九,再过两日便是初一。若能趁颜家来人之际混出去,借着颜家的队伍掩人耳目,定能比硬闯城门更稳妥,也能避免过早暴露行踪,让颜浩察觉。
他看向无情,无情微微颔首,显然也觉得这计划可行。
“主上,此人心口不一,刚才回话时眼神闪烁,怕是还有隐瞒。”铁手瓮声开口,大手按在赵虎的头顶,只要微微用力,便能让他脑浆迸裂。
赵虎吓得魂飞魄散,哭喊着求饶:“我都说了!我真的都说了!我就是个小监工,颜浩少爷没跟我说别的啊!求你们饶了我,我再也不敢了!”
颜星辰冷冷看着他,此人助纣为虐,屡次对自己下狠手,若留着他,必会后患无穷。哪怕今日不杀,待他解开穴位,也定会立刻召集守卫围杀,甚至提前给颜浩传信。
“留着你,终究是个祸害。”颜星辰淡淡开口,话音落时,冷血的短刀已然出鞘,一道寒芒闪过,赵虎的惨叫戛然而止,头颅滚落在地,双眼圆睁,满是不甘与恐惧。
解决了赵虎,追命立刻上前检查矿兵的尸体,将四人的兵刃与令牌收走,沉声道:“主上,矿道外还有两名巡逻的矿兵,属下这就去解决,绝不让消息泄露。”
“速去速回。”颜星辰道,“解决后便在东门汇合,我们趁换班间隙,先去监工房取些银两与干粮,再躲起来,等初一颜家来人时伺机离开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追命应声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矿道入口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无情转动轮椅,来到矿道入口,指尖轻弹,几枚银针射向暗处的蛛丝,将矿道内的血迹与尸体掩盖了几分,道:“主上,此地血腥味太重,不宜久留,我们先随铁手去监工房,冷血随我在外围警戒。”
铁手应声,上前欲扶颜星辰,却被颜星辰抬手拦下。他看着地上赵虎的尸体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这是他重生以来,第一次直面死亡,却没有丝毫惧意,唯有一股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烧。
颜浩,颜家,今日我从黑风矿场走出,他日,必当百倍奉还今日之辱!
他抬脚跨过尸体,率先朝着矿道外走去,步伐坚定,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怯懦与彷徨。身后,无情与铁手紧随其后,冷血如一道影子般护在侧面,四人的身影,在矿场的暗夜中,凝成一道不可阻挡的锋芒。
矿场的喋血,不过是他崛起的第一缕血色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