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屏幕被一片金色的光雨彻底淹没。
那不是普通的特效，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排面。整整一百发超级火箭，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，把原本灰暗的雪山背景映衬得富丽堂皇。
随着礼物的轰炸，那条醒目的金V弹幕再次霸屏，带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压迫感，连续刷了十条：
【国民老公王聪聪】：
“五千万！我现在就让人备直升机！”
“只要你点头，定位发我，最快两个小时，我就能派人去接你下山！”
“这狗我要定了，钱不是问题，你要是不满意，价格咱们还能再谈！”
整个直播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，满屏都是惊叹号。
【我爱吃西红柿】：卧槽！五千万？！我没数错零吧？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！
【搬砖小能手】：主播快答应啊！还探什么险？这可是五千万！拿着钱下半辈子直接躺平，会所嫩模这不香吗？
【理智粉】：虽然这小狗很可爱，但五千万……王校长是疯了吗？还是这狗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名堂？
林启看着屏幕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，手里还拿着那包被吃了一半的牛肉干。
五千万。
对于任何一个刚失业、存款只有二百五的普通人来说，这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。它意味着豪宅、豪车，意味着再也不用看老板的脸色，意味着在这个操蛋的社会里获得了“自由”的入场券。
若是换做昨天，林启恐怕早就跪下喊爸爸了。
但此刻，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眼神平静得像这昆仑山的万年积雪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正在舔爪子的小白狐。
这小东西刚刚干掉了半斤牛肉干，这会儿正心满意足地眯着眼，粉嫩的舌头清理着嘴角的肉渣，一副慵懒贵气的模样。
感受到林启的目光，小白狐抬起头，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，似乎在问：你看本宫干嘛？还没吃饱呢。
“听见了吗？”
林启伸手弹了弹它那毛茸茸的耳朵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，“有人出五千万买你呢。那可是能买好几吨牛肉干的钱。”
小白狐愣了一下。
虽然它不懂人类的货币体系，但“买”这个字所包含的“交易”和“所有权转移”的概念，它是懂的。
“买我？”
脑海那个傲娇的声音瞬间炸了，带着不可置信的尖锐，“那个凡人想把本宫当宠物养？！”
“是啊。”林启耸了耸肩，“人家可是首富之子，家里有矿，跟着他肯定比跟着我这穷光蛋吃香喝辣。”
“放肆！大胆！不知死活！”
小白狐气得浑身发抖，原本柔顺的白毛瞬间炸开，像只发怒的小刺猬。
它堂堂青丘储君，九尾天狐的后裔，竟然被一个凡人当成可以用金钱衡量的玩物？这是对皇族尊严的践踏！是对神话血统的亵渎！
林启看着它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抬起头，正视着镜头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贪婪或犹豫。
“王大少，谢了。”
林启的声音很淡，透过风雪传出去，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，“不过这生意，我不做。”
【王聪聪】：嫌少？一口价，八千万！这已经是天价了，做人别太贪心！
“这不是钱的事儿。”
林启伸手把炸毛的小白狐捞进怀里，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抱自己的孩子。他无视了怀里小家伙的抗议，一边给它顺毛，一边淡淡地说道：
“第一，它不是宠物，它是我的伙伴。在这无人区里，能不能活着出去，还得仰仗它呢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林启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，“说句实话，王少，您虽然有钱，但这小家伙，您真养不起。”
“它这一顿饭就要吃掉半斤神兽肉，喝的是昆仑雪水。您那豪宅虽然大，但恐怕经不起它一爪子。”
这番话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。
直播间里的人都看傻了。拒绝八千万？说首富之子养不起一只狗？这也太凡尔赛了吧！
【王聪聪】：哈哈哈哈！有意思！我王聪聪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我养不起的东西！主播，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财力？
就在这时，一直窝在林启怀里的小白狐终于忍不住了。
它挣扎着从冲锋衣的领口探出脑袋，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，此刻完全变成了妖异的深粉色。它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仿佛能透过那小小的摄像头，看到千万里之外的那个人。
“卑贱的蝼蚁，竟敢觊觎本宫……”
小白狐龇起那两颗尖尖的小獠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紧接着，它瞳孔中的粉色光芒骤然大盛！
那不是光。
那是精神冲击！
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波纹，顺着无线信号，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。
魔都，某顶级滨江豪宅内。
王聪聪正翘着二郎腿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满脸不屑地打着字：“在这个世界上，就没有钱摆不平的……”
突然，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，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锤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。
“嗡——”
眼前的豪华江景开始扭曲、旋转。他感觉天旋地转，手中的红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毯上，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。
“怎么……回事……”
王聪聪捂着脑袋，感觉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。他伸手一摸，全是血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，让他瞬间冷汗直流，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而手机屏幕上，那只可爱的小白狗，正隔着屏幕，对他露出了一个森冷、诡异的“微笑”。
昆仑山上。
林启感觉怀里的小东西身体软了一下，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精神攻击消耗了它不少力气。
“行了，别闹出人命。”
林启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，“教训一下就行了，以后还得指望这些土豪给咱们刷路费呢。”
小白狐哼了一声，傲娇地把头埋进林启的怀里，不再看镜头。
直播间里，王聪聪的弹幕戛然而止，再也没了动静。
【吃瓜群众】：？？？王校长呢？怎么突然没声了？
【路人甲】：估计是被主播的气场震住了吧，毕竟说他“养不起”的人，这还是第一个。
天色渐晚。
昆仑山的夜来得特别快，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天空，眨眼间就被深沉的墨色吞噬。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，风声变得更加凄厉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山谷间哭嚎。
林启找了一块背风的巨石，开始扎营。
专业的抗风帐篷很快搭好，他在帐篷里升起了一个便携式的小火炉。温暖的橘黄色火光亮起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小白狐早就霸占了最暖和的位置，蜷成一团睡着了。
林启关掉了直播的高亮模式，只保留了夜视镜头。
“兄弟们，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这鬼地方晚上不太平，我得省点电，还得留着精神守夜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轻松，但林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工兵铲。
夜，越来越深。
外面的风雪声渐渐小了，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只有火炉里偶尔传来的“毕剥”声，在帐篷里回荡。
林启靠在睡袋上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刺耳的声音，突然从帐篷外面传了进来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那是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。
又或者是……某种极其锋利的爪子，正在刮擦着帐篷外面的保护层。
小白狐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，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林启瞬间清醒，浑身的汗毛倒竖。
他握紧工兵铲，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帐篷的入口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嘶哑、仿佛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声音，隔着薄薄的帐篷布，在距离林启不到半米的地方响了起来：
“这里面……有好闻的味道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