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级战备
“呜——呜——!!”
凄厉的防空警报声,瞬间炸裂在禁区的夜空。
这不是演习的短鸣,而是代表最高级别威胁的长啸!
那一刻,整个禁区基地仿佛一只苏醒的钢铁巨兽。
探照灯光柱交错切割雨幕,装甲车轰鸣启动,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冲出营房,将大门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快!担架!送军区总院!通知最好的专家!”
“封锁现场!方圆五百米内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医护人员冲进雨中,将昏迷的陈凡抬上救护车。
此时的陈凡,哪怕已经失去了意识,右手依然死死地呈抓握状,仿佛还想抓住那个逝去的时空。
而在他倒下的地方,那挺带着断手的歪把子机枪,被几名防化兵用最高规格的密封箱小心翼翼地收敛。
那一刻,所有在场的战士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个密封箱里透出的气息。
那是纯粹的死亡气息。
……
一小时后,军区地下最高机密实验室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厚重的防弹玻璃墙内,那挺锈迹斑斑的机枪和那只断手,正安静地躺在无菌解剖台上。
玻璃墙外,站满了身穿白大褂的顶级专家,以及几位肩扛将星的军方高层。
为首的一位老将军,头发花白,身如苍松。
他是从那个战火年代走过来的军人之后,赵国邦上将。
此刻,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一连串跳动的数据屏幕。
“报告首长,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
一名身穿防护服的老教授推门而出,手里的报告单在剧烈颤抖,脸上写满了颠覆世界观的惊恐。
“说!”赵国邦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老教授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:
“那挺机枪,是大正十一式轻机枪,也就是俗称的歪把子,枪管内的火药残留成分,是二战时期日军特有的配方,且膛线磨损严重,说明……说明它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连续射击。”
“这不稀奇,也许是仿制品。”旁边一名参谋皱眉道。
“不!关键是这个!”
老教授猛地举起另一张图谱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我们对那只断手,以及枪托上的木屑进行了C-14放射性碳定年法检测,并且使用了最新的量子同位素追踪技术……”
全场死寂,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结果显示,这只手的主人,以及这棵做枪托的树,它们的生物碳停止摄入的时间点,都在……”老教授吞了一口唾沫,“都在88年前!”
“也就是……1937年!”
轰!
会议室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。
“荒谬!!”
一名少将拍案而起,“碳14测出它是88年前的东西,可这只断手明明还没腐烂,血液甚至还没完全凝固!这在生物学上怎么解释?难道它是穿越来的吗?”
老教授惨笑一声,瘫坐在椅子上:“首长,科学无法解释,但这只断手的细胞活性,确实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,也就是说,对于这只手而言,1937年的那个雨夜,就在……刚刚。”
时空折叠。
实物穿越。
那个闯岗的年轻人,没有疯。
他真的……把历史带回来了。
赵国邦上将摆了摆手,示意所有人安静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伐,推开无菌室的门,不顾阻拦,径直走到了解剖台前。
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空气,他俯下身,看向那只断手。
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。
黑瘦,干枯,皮肤像是一层破旧的纸糊在骨头上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,那是江南特有的黏土,混杂着稀碎的观音土。
“骨龄测试做了吗?”赵国邦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做了。”老教授在门外低声道,“根据骨骺线闭合程度,这只手的主人大概只有16岁。”
16岁。
在这个年代,正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,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年纪。
赵国邦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根已经僵硬弯曲的食指。
那是扣扳机的手指。
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那是长期据枪磨出来的。
“严重的营养不良,骨质疏松……那个年代,他估计一口饱饭没吃上,全靠观音土和树皮吊着命。”
老教授的声音带着哽咽:“首长,这孩子是饿着肚子……一直打到了最后一刻。”
赵国邦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这位一生戎马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。
此刻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中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仿佛透过这只断手,看到了那个1937年的雨夜。
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,在满城火光中,在日寇的狞笑声中,死死抱着比他还重的机枪,把最后愤怒的子弹射向敌人。
直到被炮火炸碎了身体,只剩下这一只手,依然不肯松开扳机。
这就是我们的先辈。
这就是那个至暗时刻的华夏脊梁!
“这就是他说的二狗吗……”
赵国邦摘下军帽,缓缓地,向着这只断手敬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。
“传我命令!”
赵国邦猛地转身,虎目含泪,杀气腾腾:
“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救活陈凡!”
“哪怕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,也要让他睁开眼!”
“我要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“我要知道……我们还能为这群孩子,做些什么!!”
……
ICU病房内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。
陈凡躺在病床上,眉头紧锁,仿佛还在那个地狱般的梦魇中挣扎。
在他的枕边,放着一个黑色的、防水的执法记录仪。
那里面,锁着一段足以让整个华夏为之哭泣、为之暴怒的地狱影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