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,南京市。
东部战区。
零号军事禁区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道惨白的雷霆撕裂夜空,暴雨如注。
雨幕中,一道踉跄的身影,正发疯般地冲向那个代表着华夏最高军事威严的大门。
“站住!”
“军事禁区!立刻止步!否则开枪了!”
刺眼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来人。
两名全副武装的哨兵瞬间据枪,黑洞洞的枪口在雨夜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。
来人并没有停。
或者说,他根本听不见。
陈凡浑身湿透,名贵的西装被扯得稀烂,脸上混杂着泥水和血水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,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死死盯着那枚在雨水中熠熠生辉的军徽。
“我不退……我不能退……”
“后面是南京城……后面是老百姓啊!!”
陈凡嘶吼着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。
哨兵的手指已经预压了扳机,按照条例,再向前一步,他们有权击毙。
“停下!最后一次警告!”哨兵怒吼。
陈凡终于停下了。
他在距离警戒线不到三米的地方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积水中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,却冲不掉他身上那股…极其怪异的味道。
那是肉体被烈火炙烤后的焦糊味,混杂着早已腐败的血腥气。
这种味道,不属于和平年代。
它属于尸山血海,属于人间炼狱。
哪怕是见惯了严苛训练的哨兵,闻到这股随着夜风扑面而来的味道,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。
“我要见司令……”
陈凡跪在雨中,双手死死抓着满是泥泞的地面,指甲崩裂,鲜血淋漓。
他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流出的不是泪,是血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带我见司令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“鬼子……全是鬼子……它们在屠城啊!!”
哨兵愣住了。
屠城?
现在是2025年,朗朗乾坤,盛世华夏,哪来的鬼子?哪来的屠城?
这人是个疯子?
“同志,请你冷静!这里是军事禁区,有什么情况可以报警……”
“报警?没用的……没用的!”
陈凡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,那哭声在暴雨中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“三十万……三十万人啊!”
“我救不了……我只有一双手,我救不过来啊!”
“我看着他们被捅死,被烧死,被活埋……”
陈凡的身体剧烈颤抖着,现实与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撕扯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还在1937年的南京城头。
看着那炼狱般的景象,看着那群畜生在华夏的土地上狞笑。
而他,作为一个意外穿越者,虽然拥有一个可以往返两界的空间,但他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。
渺小到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。
他需要力量。
需要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。
那就是背后的祖国!
“你们不信我……”
陈凡看着哨兵警惕的眼神,惨然一笑。
“没关系,我带了证据……我把南京带回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。
哨兵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他要掏武器!戒备!”
然而,陈凡没有掏口袋。
他只是在大雨中,绝望地向着虚空伸出了手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扭曲。
下一秒,一个沉重的、黑漆漆的钢铁造物,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,重重地砸在积水里!
溅起的泥水糊了哨兵一脸,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。
两名哨兵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画面。
那是一挺机枪。
一挺造型古怪、满是铁锈和血污的歪把子轻机枪!
枪管因为过度射击而呈现出诡异的焦蓝色,木质枪托已经炭化了一半。
但这不仅仅是一挺枪。
在机枪的扳机护圈上,赫然扣着一只手。
一只断手。
断手的主人显然已经被炸碎了,只剩下这只手,至死都死死地扣着扳机。
指骨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惨白外露,皮肤干瘪焦黑,像是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。
这是一只孩子的手。
看骨骼大小,绝不超过十六岁。
这只断手就这样随着机枪,跨越了八十七年的时空,突兀地出现在了2025年的军事禁区大门口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焦尸味,瞬间浓郁了十倍!
死寂。
除了暴雨声,整个世界仿佛都死寂了。
陈凡颤抖着抚摸着那只冰冷僵硬的断手,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冲刷着那满是血污的枪身。
“他叫二狗……才十六岁……”
“他说他饿,想吃一口饱饭……”
“可他到死……肚子里只有观音土……”
陈凡猛地抬起头,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冲着那个森严的军区大门,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:
“我是陈凡!我有时空门!!”
“我把南京带回来了!!”
“我要上交给国家!!”
“我要带国家……去杀鬼子!!!!”
轰隆——!
雷声炸响。
陈凡的双眼一黑,在这极致的悲愤与力竭中,重重地栽倒在那挺带着断手的机枪旁。
但他哪怕晕死过去,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那只断手。
哨兵僵硬地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机枪、断手,和那个晕倒的男人。
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,让他手中的钢枪都在微微颤抖。
几秒钟后。
凄厉的警报声,瞬间刺破了雨夜的长空。
“敌袭?不……不是敌袭!”
“快!通知值班首长!”
“出大事了!天塌了的大事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