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 07:15。
钟楼外的三个街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松井直人少佐虽然是个疯子,但他不是傻子。
那座在路口堆积的“尸山”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彻底打醒了他身为职业军人的警觉。
“散开!散开!不要走大路!”
松井直人压低了声音,挥舞着指挥刀,指挥着身后赶来的180名日军士兵。
这支第6师团的加强中队,展现出了日军在二战初期极高的战术素养。
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,而是迅速分成了十几个作战小组。
有的依托断墙掩护,有的爬上了低矮的房顶,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架设在后方的制高点,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钟楼的所有出口。
“前面就是他们的藏身处。”
松井直人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,举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那座安静的钟楼。
太安静了。
那座古老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晨雾中,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只沉默的眼睛。
“吆西,他们已经被包围了。”
松井直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确信,无论里面藏着什么“怪物”,在皇军重机枪和掷弹筒的交叉火力下,都得变成肉泥。
“第一小队,左翼包抄。”
“第二小队,右翼穿插。”
“第三小队,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!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一百多名日军弯着腰,端着刺刀,利用废墟的阴影,像一群灰色的老鼠,向着钟楼一点点逼近。
150米。
100米。
80米。
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并没有遭到任何反击。
“看来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。”松井直人心中那股寒意稍稍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复仇的快感,“也许昨晚只是他们偷袭得手罢了。”
然而。
他并不知道。
就在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时候,在钟楼顶层,有一群人正像看小丑表演一样看着他们。
……
“来了。”
钟楼大厅内。
陈凡看着战术平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点,感觉头皮有些发麻。
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敌人。
180人。
在热成像地图上,这就是一片红色的潮水,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过来。
如果不看上帝视角,这种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崩溃。
但在秦风眼里,这只是一道数学题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秦风甚至还有闲心把最后一口红烧肉咽下去,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他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:
“看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陈凡顺着手指看去。
那是几条通往钟楼必经的狭窄巷道和路口。
此刻,那些红点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些区域。
秦风拿起那个形似握力器的起爆器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: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围猎我们。”
“其实,他们是在排队领死。”
此时,屏幕上的红点密度已经达到了最高值。
前锋部队距离钟楼已经不足50米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副队长铁塔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再近就要弄脏咱们的地板了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。
他的大拇指,轻轻地放在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。
……
街道上。
一名日军伍长正猫着腰,贴着墙根前进。
突然,他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一堆碎砖里,好像藏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个墨绿色的、弯弯的塑料盒子,只有巴掌大小,上面还印着几个奇怪的汉字。
他看不懂那是简体字,但他认得字形。
此、面、向、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伍长有些好奇地凑过去,想看个究竟。
这不仅是他的疑问,也是此时进入这片区域的几十名日军共同的疑问。
在路口,在废墟后,在断墙下。
到处都是这种奇怪的小盒子。
就在那个伍长的脸距离那个盒子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。
钟楼上。
秦风的大拇指,重重按下。
“咔哒。”
这一声轻响,成为了这180名日军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。
轰!!!
不是一声爆炸。
是五十声爆炸同时响起,汇聚成了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!
刹那间。
整个街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。
五十枚“阔剑”定向地雷,在同一时间被引爆。
每一枚地雷里,装填着700枚预制钢珠。
五十枚,就是三万五千枚!
这三万五千枚钢珠,在黑索金炸药的狂暴推力下,以每秒1600米的高超音速,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!
什么战术动作。
什么掩体遮蔽。
什么武士道精神。
在这一刻,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,统统都是笑话。
那个凑过去看的伍长,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,整个人瞬间消失了。
是的,消失了。
在零距离上,数千枚钢珠直接将他的身体撕成了分子的状态,化作了一团腥红的血雾。
紧接着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一个小队。
“噗噗噗噗噗噗!!”
那不是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。
那是暴雨打在烂泥塘里的声音。
十几名日军士兵,就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子,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。
钢珠打穿了砖墙,打断了三八大盖的枪身,然后毫不减速地打穿了他们的身体。
坚硬的钢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。
引以为傲的肉体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块豆腐。
以地雷为扇面的50米范围内,没有活物。
连一只啃着尸体的老鼠都被打成了筛子。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大量的尘土和血雾,冲天而起,形成了一朵诡异的红褐色蘑菇云。
三秒钟。
仅仅三秒钟。
世界安静了。
那种刚刚还在嘈杂的脚步声、军官的呵斥声、拉枪栓的声音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以及几秒钟后,那幸存者发出的、不像人类的惨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!我的腿!我的腿!!”
“眼睛!我的眼睛!!”
“恶魔!这是恶魔!!”
松井直人呆呆地站在后方的一个高坡上。
他运气好,因为想要观察全局,没有进入第一波攻击范围。
但他宁愿自己刚才死了。
因为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,是真正的地狱。
那三个原本挤满了皇军士兵的路口,现在空了。
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红泥。
那是血肉和泥土搅拌在一起的产物。
原本那气势汹汹的一百多人,就像是被橡皮擦在地图上狠狠擦了一下。
中间那一段,直接没了。
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,和挂在残垣断壁上的内脏碎片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武器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武器啊!!!”
松井直人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。
他引以为傲的战争经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没有炮击的呼啸声,没有坦克的轰鸣声。
就只是一瞬间的闪光,他的半个中队,就这么凭空蒸发了。
这根本不是战争。
这是屠宰。
……
钟楼顶层。
冲击波震得窗框微微作响。
陈凡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那景象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怎么?觉得残忍?”
秦风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张纸巾,语气平淡。
陈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深吸一口气,看着那满地的血肉。
他的脑海里,闪过了二狗死前的那张脸,闪过那个被踩断手指的女人,闪过那些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。
这一刻,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。
“不。”
陈凡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却有力:
“比起他们对南京做的事……”
“这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秦风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对讲机,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些还在痛苦哀嚎、或者吓得不知所措的幸存日军。
爆炸只是开胃菜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艺术。
“各狙击小组注意。”
秦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戏谑的寒意:
“现在,开始点名。”
“谁说话,打谁。”
“谁拿刀,打谁。”
“谁敢抬头看一眼……就送谁回老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