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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僵在了门口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小腿撞在门槛上，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。
“小花？”
她踉跄着扑到我身旁，颤抖着手捧起我的脸。
她喃喃着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
“怎么会是凉的呢？”。
她轻柔地开始梳理我额前凌乱枯黄的头发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，砸在我冰冷青紫的脸颊上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，整个人扑倒在我冰冷的身体上。
妈妈双手死死地搂住我，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：
“小花！我的小花啊！”
“你怎么了？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！”
“爸爸回来了！你盼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回来了！”
“你不是总问爸爸长什么样子吗？你看啊！他就在这里！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他啊！”
“妈妈错了！妈妈不该骂你！不该让你一个人睡在这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？”
她哭得声嘶力竭，字字泣血。
爸爸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：
“你说这是谁？”
他眼神空洞得可怕：
“素芬，你告诉我这是谁？你说这是我们的女儿？”
仿佛只要妈妈否认，眼前这一切就是假的。
妈妈已经哭得神智昏聩，根本无法回答他。
只是抱着我，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，说着妈妈错了。
爸爸看着妈妈崩溃的样子。
突然扯动嘴角发出了一声笑。
“你说这是我的女儿？”
笑着笑着，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。
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：
“我还还没抱过她一下，还没听她叫过我一声爸爸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体猛地一晃。
爸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紧接着，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溅出来，
星星点点，触目惊心。
妈妈被这动静惊得抬起泪眼，吓得魂飞魄散想去扶他。
爸爸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：
“别管我！快去叫医生！”
“快啊！救救她！救救我们的女儿！”
妈妈被他一吼，眼神变得清明：
“对！医生！找医生！”
她如梦初醒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妈妈光着一只脚，踉踉跄跄地就朝门外冲去。
我的心像被刀割一般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我想追上去。
想告诉她别去了，没用的，小花已经死了，救不回来了。
可是我却被爸爸接下的动作吸引了注意。
爸爸靠在门框上，又急促地喘息了几下。
他用手死死压着胸口，仿佛那里破了一个大洞，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。
爸爸缓缓地在我冰冷的身体旁蹲了下来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摸索着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金灿灿的长命锁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金锁拿在手里，看了又看。
最后将它戴在了我僵硬的脖颈上。
“小花，这是爸爸送你的长命锁，祈求你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爸爸来了，对不起，爸爸来晚了。”
他忍着胸口翻涌的剧痛和喉头的腥甜：
“别怕，有爸爸在呢。”
将我的小身体珍重万分地搂进了怀里。
他将脸埋在我枯黄凌乱的头发上，肩膀剧烈耸动起来。
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头发，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