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着那明黄色的御辇。
只要能见到皇上,说明真相……
御辇停下。
一只苍白的手掀开帘子。
皇帝赵恒走了下来。
他眼底青黑,嘴唇发紫,脚步虚浮。
看到地上满身是血和灰烬的我,他眉头拧成川字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这又是闹哪出?弄得乌烟瘴气。”
苏婉儿立刻扑进赵恒怀里,眼泪把妆都哭花了。
“陛下!您可算来了!”
“这疯婆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,拿着个死人才用的脏锦囊,非说是送给您的礼物。”
“臣妾不过是让人把那晦气东西扔了,她就发疯要咬臣妾……”
她举起那只并未受伤的手,娇嗔道:
“陛下您看,臣妾的手都被她吓得发抖呢。”
我顾不上剧痛,双手撑地,用力磕头。
每一下都撞在地砖上,额头的血混着咸腥味倒灌进嘴里。
“陛下!臣女不是疯子!臣女是镇北将军沈啸之女,沈云漪!”
“边关急报!北蛮二十万大军压境,父帅……父帅他已经为了掩护臣女突围战死了!”
我抬起头,满脸血污地看着他。
赵恒听到“镇北将军”四个字,眼皮一跳。
随即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沈啸?”
他眯着眼。
“那个拥兵自重的老匹夫?朕让他驻守北疆,没让他把女儿送进宫来吓朕!”
苏婉儿手指在我身上指指点点。
“陛下您听听,这谎话编得多圆啊。”
“谁不知道沈将军在北疆权势滔天,怎么可能突然战死?”
“臣妾看啊,这分明是沈家嫌在那苦寒之地待久了,想送女儿进宫来刺杀陛下,好谋权篡位呢!”
赵恒脸色骤变,抬起龙靴,狠狠踹在我的胸口。
“满身污秽,晦气东西!”
这一脚正踹在心窝上。
我向后滑出数尺,一口黑血直接喷在地上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与父帅称兄道弟的男人。
当年他登基不稳,是父帅提着脑袋为他平定四方。
如今边关告急,他关心的不是十万将士的死活,而是怕我来刺杀他?
胸口的肋骨断了,呼吸间全是血沫。
我咬着牙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只剩黑灰的火盆。
“陛下!那锦囊里……是半块虎符!”
“没有虎符,京畿大营的兵马动不了!一旦北蛮铁骑南下,这汴京城就完了!”
赵恒闻言,气笑了。
他指着火盆。
“你说那里面是虎符?”
“沈云漪,你是把朕当三岁小儿哄吗?”
“虎符乃精铁黄金所铸,水火不侵!你告诉朕,什么样的凡火能把铁给烧成灰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为了掩人耳目,父帅特意用特制的蜡封住了虎符,做成药丸大小,藏在锦囊里。
那是为了防止北蛮搜身。
可如今,那特制的蜡油成了最好的助燃剂。
火一烧,蜡化了,那小小的铁片混在这一盆黑灰和未燃尽的炭火里,早就分辨不清了。
赵恒见我无言以对,脸上戾气横生。
“欺君罔上,诅咒国运!”
他挥手转身。
“来人,把这疯妇拖下去!拔了她的舌头,朕不想再听到这种晦气话,乱了朕的心神!”
两个金吾卫上前,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