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修高架,我的坟挡了道。
他们把我当无主野坟,一铲推平。
可我明明我有夫有子,儿孙满堂。
尘土飞扬中,我魂归故里。
军区家属院老楼,一大家子围坐,其乐融融地涮着火锅。
我的丈夫坐在主位,满头花白,依旧健朗。
他身边挨着一个女人。
被晚辈们一口一个“妈”和“奶奶”叫着。
我飘在半空,死死盯着那女人的脸。
越看,越心惊。
她不是当年开车撞死我的那个肇事司机吗?
越看,越发寒。
她那眉眼,竟跟我亲手养大的儿子,一模一样!
1.
门被重重推开,沈从安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冲进来。
他是我爸的副官,曾一起出生入死。
“王建飞!你是人吗?”
“当初月如尸骨未寒,你就把许秀英娶进门!”
“如今还任由她的坟被推?”
王浩见状,率先站了起来。
他是我视如己出,一手带大的儿子。
“你这个瘸子,少在这多管闲事!”
沈从安气得拐杖直戳地:
“你和你爸能有今天的好日子,都是月如和老司令给的!”
王浩哼笑一声:“你给那老东西当了一辈子的副官,如今混得连乞丐都不如,也配说教我?”
“你就是林家的一条狗而已!”
沈从安气得浑身发抖,刚要冲过去,就被一个鸡蛋砸中额头。
我那稚嫩的小孙子正学着他爸,叉着腰骂:“老瘸子!那女人死了活该!”
“要不是她占着位置,我亲奶奶就不会没名没分吃那么多年苦!”
我的心一阵绞痛,可我明明已经死了30年了。
“你们这群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!”沈从安气的站都站不稳。
王建飞放下茶杯,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:
“林月如,她活该!”
“谁让她死得太晚,委屈秀兰无名无分熬了半辈子。”
“委屈?”沈从安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王建飞,你就是个白眼狼!”
王建飞脸色一沉,拍桌而起:“白眼狼?”
“我王家是书香门第,要不是被打成资本家,我用得着给一个大字不识的土司令当上门女婿?”
“嫁给我,分明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!”
“爸说得对!”王浩立刻附和,“我亲妈有文化,有素养,比林月如强一百倍!”
“他们父女俩粗鄙不堪,也配当我妈?”
我飘在半空,魂体都在发颤。
当年他还在襁褓之中,被遗弃在河堤差点被野狗咬死!
是我把他抱回来,一口粥一口饭喂大,视如己出。
原来,他竟是王建飞和许秀英的野种!
原来,一切都是设计好的!
沈从安气得满脸涨红,“老司令可是一级战斗英雄啊!”
“就因为你这个女婿,放弃了高升机会,主动下放大西北!”
闻言,王建飞顿露愤慨之色:“要不是因为这老不死,我怎么会随军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!”
“王建飞,你还是人吗?”沈从安气的大吼大叫。
我死死盯着王建飞,生前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。
是啊,我父亲军功赫赫,就因为我这个恋爱脑女儿非要嫁给这个畜生!
他放弃了毕生功名,去西北受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