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被吼得眼泪都下来了，旁边的老员工赶紧拉她坐下。
周正环视一圈：“还有谁有意见的？”
没人敢出声了。
我转向周正。
“所以周总，您算过这些账吗，您觉得真是你在养我？”
周正眼神躲闪，突地将杯子使劲往地上一摔。
“陈燃！你少在这跟我扯这些！”
“你不想干就滚！多的是人抢着干！”
“工资？一分钱都别想拿！你抽中的特等奖不履行，违约在先，我还没找你要违约金呢！”
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我举起手机：“刚才的话，我全录了。”
周正不以为然：“你吓唬谁呢……”
“周总，”我把特等奖的卡片撕成两半，扔在他脸上，“劳动仲裁见。”
卡片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正好贴在周正的鼻梁上。
全场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周正的怒吼：“陈燃！你敢走出这扇门，这辈子别想在这行混了！我要告死你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“我还年轻，大不了送外卖。”
推开门，外面在下雪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但我觉得痛快。
4
出了酒店，手机响了，刘姐发来微信。
【燃燃，你还好吗？】
我没回。
又一条消息进来。
【我刚才偷偷拍了视频，你要吗？】
我愣了一下。
刘姐竟然拍了视频？
【我发给你了，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。】
手机震了一下，一个视频文件传过来。
我点开。
画面里，周正涨红着脸，手指戳着我。
“你能在这赚三年钱，是我在做慈善！”
“你抽中的奖不要，就从工资里扣！”
角度是侧后方，应该是刘姐趁乱举起手机拍的。
声音很清楚，周正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下来了。
我打字：【刘姐，谢谢你。】
【别客气。】她回，【我早就看不惯他了。只是我要养孩子，不敢冒险，但是我是支持你的。】
我鼻子有点酸。
回到家，我就掏出手机，把录音整理出来。
配上刘姐发的视频、今天的照片、还有这三年保存的转账记录、打卡截图，写了条微博。
【年会抽中特等奖：无偿加班100小时。提出辞职，老板说没履行奖励，要从工资里扣三千。这就是我待了三年的公司。】
发完，我走到卫生间，打开花洒，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水声很大，盖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音。
5
第二天醒来，我发现事情炸了。
微博热搜挂着三个话题。
公司年会让员工免费加班
老板称员工上班是他做慈善
员工辞职被威胁扣光工资
视频疯传，被转发了几十万次。
【这老板脑子有病吧？抽奖抽中了还要员工赔钱？】
【什么叫做慈善？他是救世主吗？】
【员工给他创造价值，他倒好，觉得自己在施舍】
【姐妹撕卡片那下太帅了！】
【有人扒到这公司了吗？我要避雷】
很快有人扒出来了。
正辉科技，老板周正，家族企业，公司二十来个人，一半是他家亲戚。
然后更多的料出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