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的喜字还没揭下来，苏念就明白了什么叫“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”。
婚礼结束的第三天傍晚，婆婆陈桂芳双手叉腰站在主卧门口，粗壮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：“彩礼钱呢？拿出来吧。”她用的是陈述句，不是疑问句。
苏念正整理着刚搬进来的衣物，闻言一怔：“妈，彩礼钱在银行存着呢，您要做什么用？”
“做什么用？”陈桂芳大步走进房间，劣质香水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，“你嫁进我们陈家，就是我们陈家的人，你的钱自然就是陈家的钱。小宇他妹妹明年要结婚，嫁妆得准备，小宇还得买辆车，男人没辆车像什么话？你们住的这房子虽然是你爸妈的，但总得装修吧？48万刚够用。”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手中的衣架：“妈，这是彩礼钱，按照习俗是……”
“习俗？”陈桂芳嗤笑一声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在我们农村，彩礼就是给婆家的！你读了那么多书，连这都不懂？果然城里姑娘就是娇气！”
客厅里，陈宇正在看电视，听见动静慢悠悠晃过来。他穿着苏念上个月刚给他买的真丝睡衣——那是她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。如今他靠在门框上，脸上挂着苏念曾经最爱的温柔笑容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：“念念，妈说的有道理。你家条件好，这48万对你家来说不算什么，可对我们家来说能办很多事。你就拿出来吧，都是一家人了，分那么清楚做什么？”
苏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三个月前，他单膝跪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餐厅里，握着她的手说：“念念，我会用一生呵护你，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一个月前，他搂着她的肩膀，信誓旦旦地向她父母保证：“叔叔阿姨，我一定会对念念好，彩礼只是走个形式，婚后我会把这笔钱作为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。”
“陈宇，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。”苏念的声音在颤抖。
陈宇的笑容淡了些：“那时是那时，现在是现在。你都嫁给我了，难道还要跟我分你我？”
陈桂芳不耐烦地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银行卡交出来。”
“我不交。”苏念退后一步，将衣柜门关上，“这是我父母给我的，我有权自己保管。”
“不给？”陈桂芳的音调陡然拔高，“小宇！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！还没过门几天呢，就敢跟婆婆顶嘴了！”
陈宇脸色沉下来，几步上前抓住苏念的手腕：“苏念，别让我难做。乖乖把钱拿出来，咱们还能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你弄疼我了！”苏念挣扎着。
就在这时，陈宇的妹妹陈婷婷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。这个27岁的姑娘大学刚毕业，工作还没着落，已经在苏念和陈宇的婚房里住了半个月。她穿着苏念的真丝睡袍——那是苏念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款，此刻正一边涂着苏念的香奈儿口红，一边煽风点火：“嫂子，你也太不懂事了。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哥养大，供他上大学，现在要点钱怎么了？你们城里人就是小气，一点钱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“你穿的是我的睡衣，用的是我的口红！”苏念终于忍不住了。
陈婷婷翻了个白眼：“都是一家人了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再说了，你那衣柜里那么多衣服，穿得完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