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丹堂学徒，暗伤之谜
季度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林清玄左肋的伤口已经结痂。
变异青苓草药膏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，配合温养引气法的调理，深可见骨的剑伤在短短三天内就完成了初步愈合。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，但日常行走已无大碍。
这三天里，外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赵昊闭门思过，他的“外门精英会”树倒猢狲散。周猛重伤被家人接走疗养，钱多宝和孙小胆等人见到林清玄都绕着走，再不敢有丝毫挑衅。
而林清玄的木屋，从早到晚都有人拜访。
有来求医的——经过擂台一战，他“神医”的名声彻底传开，许多弟子带着陈年暗伤、修炼隐疾前来求助。
有来结交的——能越三级击败赵昊，无论用的什么手段，实力已经得到认可。不少有眼光的弟子开始主动示好。
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——想亲眼看看这个创造奇迹的五灵根弟子，到底有什么特别。
林清玄应对得从容不迫。
求医者，他根据病情轻重缓急安排时间，诊金依旧只收成本价，但对家境困难的弟子时常免单。结交者，他不卑不亢，既不热情攀附，也不冷漠拒绝，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。看热闹者，他坦然处之，该做什么做什么，不受影响。
这种沉稳的气度，反而让更多人高看一眼。
第四天清晨，王管事的传音符到了。
“巳时正，丹堂外阁，墨尘长老召见。”
终于来了。
林清玄换上最干净的一身弟子服，将头发仔细束好，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：墨尘长老给的《基础药理初解》玉简、自己整理的变异青苓草研究报告副本、以及一小瓶用变异青苓草炼制的“清燥灵饮”样品。
辰时三刻，他提前出发。
穿过外门杂役区时，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行礼问好。
“林师兄早！”
“林师兄伤势可好些了？”
“林师兄这是要去丹堂吧？恭喜恭喜！”
林清玄一一颔首回应，脚步不停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：羡慕、敬佩、好奇、也有几分嫉妒。但他心中平静——这些外在的声音，影响不了他的道心。
本草修仙，求的是长生，是大道，不是一时虚荣。
来到丹堂外阁时，离巳时还有一刻钟。
林清玄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在门外静静等候。他观察着这座五层青石塔楼——飞檐斗拱，青瓦朱栏，每层檐角都悬挂着青铜药鼎风铃，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塔楼周围环绕着药圃，种植着各种常见灵植。空气中药香浓郁，但林清玄敏锐地察觉到，这些药香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燥气。
和他之前在灵泉中检测到的地脉精华燥热，同源。
“丹堂的灵植也受到影响了吗？”他心中暗忖。
巳时正，阁门开启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药童探出头来，看到林清玄，眼睛一亮：“你就是林清师兄吧？长老让你直接去二楼书房。”
“有劳师弟带路。”林清玄拱手。
药童领着他进入塔楼。
一楼是宽敞的炼丹大厅，二十余座丹炉分列两侧，十几个药童、学徒正在忙碌。有人控火，有人投药，有人收丹，秩序井然。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香，还有丹火特有的灼热气息。
林清玄快速扫视了一圈。
这些丹炉的形制、火候的控制手法、甚至药童们处理灵植的方式，都带着明显的“传统丹道”烙印——追求效率，追求成丹率，追求药力最大化，但对药性调和、丹毒控制几乎不做考虑。
“难怪这个世界的丹药丹毒那么重。”他心中了然。
二楼是藏书区和几位丹师的个人书房。药童领他来到最里面的一间，门上挂着“墨尘”木牌。
“长老，林师兄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林清玄推门而入。
书房不大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堆满了玉简、兽皮卷、纸质古籍。临窗处一张宽大的书案，墨尘长老正坐在案后，手里拿着一枚玉简，眉头微皱。
“弟子林清，见过长老。”林清玄躬身行礼。
墨尘长老放下玉简，抬头看他：“伤如何了？”
“已无大碍，多谢长老关心。”
“坐。”墨尘长老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。
林清玄依言坐下，姿态端正但不拘谨。
墨尘长老打量着他，许久才道：“擂台一战，你用的不是青风门的功法。”
“是弟子自创的一些粗浅法门，让长老见笑了。”林清玄坦然承认。
“粗浅？”墨尘长老摇头，“能看穿对手功法弱点、暗伤所在、甚至丹药残留，这可不是粗浅能做到的。你那一手指法，点穴精准，力道巧妙，更像是……凡俗医家的手段？”
果然被看出来了。
林清玄早有准备：“长老明鉴。弟子祖上确为医家，留下一些针灸点穴之法。弟子结合修炼，略作改良，没想到在擂台上有些效果。”
“有些效果？”墨尘长老似笑非笑，“赵昊服用爆血丹，强行激发气血，本该战力暴涨，却被你一指点破功法节点，打断药力运行。这可不是‘有些效果’能解释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直视林清玄的眼睛：“你点中他膻中穴时，指间藏了什么？”
林清玄心中一凛。
这位长老的眼力，比他想象的更毒。
“是一缕变异青苓草提取的精华。”他如实回答，“弟子发现变异青苓草有清燥之效，而爆血丹药性燥烈，两者相遇会相互冲突。弟子冒险一试，侥幸成功。”
“侥幸？”墨尘长老从书案下取出一个小玉瓶，正是林清玄之前在擂台战后，托王管事转交的“清燥灵饮”样品，“你这‘清燥灵饮’，我找人试过了。对因长期服用丹药、修炼不当导致的经脉燥热，效果显著。”
他打开瓶塞，倒出一滴在指尖，仔细观察：“更难得的是，药性温和，几乎无副作用，可长期服用。这样的药方，不是一个‘侥幸’能解释的。”
林清玄沉默。
墨尘长老也不催促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风铃的叮当声。
良久，林清玄才开口：“长老想听真话？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弟子就斗胆直言了。”林清玄深吸一口气，“弟子认为，当今丹道，走错了路。”
墨尘长老眉毛一挑：“哦？”
“丹道之本，在于调和阴阳，平衡五行，治病救人，助人修行。”林清玄缓缓道，“但如今的丹道，一味追求药力猛烈、见效迅速，忽略了药性相生相克之理，不顾及丹药对修士根基的长远影响。炼丹如炼毒，服丹如服毒，这难道不是走错了路？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
若是一般丹师听了，怕是要勃然大怒。
但墨尘长老只是静静听着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弟子观察过外门弟子服用的淬体汤、引气丹、聚气丹，无一不是药性燥烈，丹毒深重。”林清玄继续道，“短期看，确实能提升修炼速度，但长期服用，丹毒淤积经脉，损伤根基，轻则修为停滞，重则走火入魔。周猛、钱多宝、孙小胆等人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”
“那你认为，丹道该如何走？”
“以温养代替猛攻，以调和代替压制。”林清玄目光坚定，“就像弟子改良的淬体汤，虽然见效慢些，但无副作用，可长期服用，根基扎实。就像变异青苓草炼制的清燥灵饮，虽不能瞬间提升修为，却能化解燥热，温养经脉，为长远修炼铺平道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弟子不是要完全否定传统丹道。在某些特殊时刻——比如突破瓶颈、生死搏杀时，猛药确实有用。但常态修炼，应以温养为主。”
墨尘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——林清玄这才看清，玉简上刻着《丹道本源论》四个古篆。
“三千年前，丹圣陆离著《丹道本源论》，开篇第一句就是：‘丹者，调和阴阳，平衡五行，治病救人，助人修行’。”墨尘长老缓缓道，“但千年以降，修仙界争斗日烈，修士追求速成，丹道逐渐偏离本源，走向了‘猛药攻伐’之路。到如今，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丹道的初心了。”
他看向林清玄：“你一个外门弟子，五灵根资质，竟能悟出这个道理，难得。”
“弟子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。”林清玄谦逊道。
“不必自谦。”墨尘长老摆摆手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记名学徒。每月例钱二十块灵石，可查阅外阁所有黄阶典籍，并可旁听我的炼丹课。但有三条规矩，你必须遵守。”
“长老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丹堂之内，论资排辈，不得逾越。”
“第二，未经允许，不得私自改动任何丹方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——”墨尘长老盯着林清玄，“你的那些‘温养理论’和‘改良药方’，暂时只能在私下研究，不得公开宣扬，更不得在丹堂内传播。能做到吗？”
林清玄心中了然。
这是要他低调发展，避免过早触动传统丹道的利益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很好。”墨尘长老从书架上取下一枚青色令牌，递给林清玄，“这是丹堂学徒令牌，凭此可自由出入外阁一、二层。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，在外阁后院的学徒舍，甲字七号房。今天就去搬过来吧。”
“多谢长老！”
林清玄接过令牌，入手温润，正面刻着药鼎图案，背面刻着“墨尘记名”四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墨尘长老忽然道，“关于你报告里提到的‘灵脉受损’‘燥热外泄’的猜测……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林清玄心中一震：“长老也察觉到了？”
墨尘长老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，推到林清玄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林清玄翻开卷宗，越看越是心惊。
这是一份丹堂内部的记录，记载了过去十年里，青风门周边灵植的异常变化：
“乾元历三二七年，后山赤阳草产量下降三成，药性燥烈程度上升两倍。”
“三二八年，灵泉上游水脉出现间歇性沸腾，持续三日。”
“三二九年，丹堂药圃三成灵植出现不明原因枯萎，根部呈焦黑色。”
“三三零年，即今年，外门灵田青苓草发生大规模变异……”
每一桩异常，都指向同一个问题：灵脉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。
卷宗最后，是墨尘长老的批注：
“疑似灵脉核心不稳，地火外泄，引发连锁反应。上报三次，均被宗主以‘无确凿证据’驳回。命：继续观察，暂不声张。”
林清玄合上卷宗，心情沉重。
连丹堂长老的上报都被驳回，这说明宗门高层要么是刻意隐瞒，要么是……无能为力。
“长老，这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墨尘长老叹了口气，“灵脉问题，牵涉太广。青风门只是低灵界万千宗门中不起眼的一个，就算灵脉真出了问题，我们也无力改变什么。宗主的选择……或许是明智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墨尘长老打断他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好好学习丹道知识，提升自己。只有当你有足够的能力和地位时，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问题。明白吗？”
林清玄沉默片刻，重重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墨尘长老挥挥手，“安顿好后，明天开始，每天辰时到二层听我讲课。”
“是。”
林清玄退出书房，握着那枚学徒令牌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灵脉枯竭的大潮已经来临，但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虚假的繁荣中。墨尘长老这样的明白人，也只能选择沉默。
但他不一样。
他有《本草纲目》残卷，有千年中医智慧，有一条与众不同的修仙之路。
或许……他真的能做些什么。
走出丹堂时，阳光正好。
林清玄深吸一口气，朝外门杂役区走去。
他要去收拾东西，搬进丹堂学徒舍，开始新的生活。
路上，他遇到了李铁柱和陈小石。
“林师兄！听说你要搬去丹堂了？”陈小石满脸不舍。
“嗯，墨尘长老收我为记名学徒。”林清玄点头，“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李铁柱挠挠头：“我准备申请去灵植堂，跟王管事学灵植培育。林师兄你教的那些沤肥法、改良土壤的方法，我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陈小石则道：“我想继续留在外门，把互助会维持下去。现在好多弟子都来找我们帮忙调理暗伤，林师兄你留下的那些药方，够我们用一阵子了。”
林清玄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：“很好。记住，互助会的宗旨是‘互帮互助，共同进步’，不是拉帮结派。你们要好好经营，但也要低调行事。”
“我们明白！”
“另外，”林清玄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，“这是我整理的《基础温养法》和《常见暗伤调理指南》，你们拿去，和信得过的成员一起研习。但切记，不要外传。”
两人激动地接过玉简：“多谢林师兄！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清玄又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二十块灵石，“互助会初建，需要经费。这些灵石你们拿着，用于购买药材、帮助困难的成员。记住，账目要公开透明。”
“林师兄，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收下吧。”林清玄微笑，“我在丹堂有例钱，暂时用不上这些。你们在外门，更需要资源。”
告别两人，林清玄回到木屋。
东西不多，几件衣物、一些药材、几本笔记，很快就收拾好了。他将屋角的那盆变异青苓草幼苗小心地移植到一个小陶盆里，准备带去丹堂。
这株幼苗是他从灵田里悄悄移植的，已经长出了淡金色的纹路。
正要离开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，竟是王管事。
“王管事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王管事面色凝重：“林清，有件事得告诉你。赵长老那边……有动作了。”
林清玄心中一紧：“请讲。”
“赵昊虽然闭门思过，但赵长老没闲着。”王管事低声道，“他联合了几位外门执事，向宗主提出建议，说要‘整顿外门风气’，重点清查‘违规行医、私售丹药’的行为。这明显是针对你的。”
林清玄皱眉：“弟子并未违规。”
“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”王管事摇头，“赵长老执掌外门刑罚堂多年，想要找你的麻烦，有的是办法。幸好，墨尘长老提前知道了消息，向宗主求情，说你是丹堂学徒，受丹堂保护。这才把事压了下来。”
“墨尘长老他……”
“墨尘长老很看重你。”王管事认真道，“但你要明白，丹堂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墨尘长老的‘温养派’只是少数，大多数丹师还是坚持传统丹道。你进入丹堂后，一定要谨言慎行，不要轻易与人冲突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另外，”王管事犹豫了一下，“关于灵脉的事……墨尘长老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林清玄点头。
“那你就该明白，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。”王管事叹道，“灵脉问题牵涉太大，连宗主都选择回避。你一个刚入丹堂的学徒，更不该掺和进去。专心学习，提升自己，才是正道。”
“多谢王管事教诲。”
送走王管事，林清玄站在木屋门口，看着这个住了三个多月的地方。
简陋，但承载了他穿越后的起点。
从五灵根废柴，到丹堂学徒；从濒死之身，到炼气一层圆满；从人人嘲笑，到外门闻名……
这一切，都始于那本《本草纲目》残卷，始于那条与众不同的温养之路。
而现在，他要走向更大的舞台了。
提起行李，抱着那盆青苓草，林清玄最后看了一眼木屋，转身离开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前方，丹堂青石塔楼在余晖中巍然矗立。
那里有更系统的知识，更丰富的资源，更复杂的人际关系，以及……更深的谜团等待揭开。
灵脉枯竭的真相，传统丹道的弊端，本草修仙的未来……
所有这些，都需要他在丹堂中，一步步去寻找答案。
夜风拂过，带来丹堂药圃的清香。
林清玄迈步向前，眼神坚定。
新的篇章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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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完
字数：约4800字
核心进展：
1. 主角正式成为墨尘长老记名学徒，进入丹堂，开启第二卷主线
2. 与墨尘长老深入交流，初步获得对“温养丹道”理念的认可
3. 得知灵脉问题的官方记录和宗门高层的回避态度，主线伏笔深化
4. 赵长老开始暗中施压，丹堂内外部存在潜在冲突
5. 主角安排外门互助会后续发展，留下传承
6. 展现主角在“成名后”的沉稳心态和长远规划
7. 为丹堂内部“温养派”与“传统派”的冲突埋下伏笔
下一章预告： 丹堂学徒生活正式开始。主角将面临严格的丹道学习、复杂的人际关系、以及传统丹师对“温养理念”的质疑。同时，墨尘长老布置的第一个正式任务——参与炼制一批“筑基丹”的辅助工作，将让主角近距离观察传统丹道的弊端。而在任务过程中，主角将意外发现某个内门弟子的隐疾，这将成为他在丹堂立足的第一个契机。灵脉异变的线索，也将在炼丹过程中悄然浮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