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那依你之见，朕该如何？任由他胡闹？朕的脸面何在？皇家的威严何在？”
太子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父皇，当务之急，是安抚。”
“立刻派太医和最好的产婆过去，确保皇姐和……和孩子的安全。这是做给顾决看的，告诉他我们皇室的态度。”
“其次，立刻下旨，将言辞打入天牢，抄没家产。这也是做给顾决看的，把所有的罪责，都推到言辞身上。”
“最后，”太子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请父皇下定决心，牺牲皇姐。”
赵恒猛地抬头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父皇，事已至此，皇姐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。我们保不住她，也保不住那个孩子。”
“为了平息顾决的怒火，为了稳住那三十万镇北军，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“废黜皇姐的公主封号，赐她一死。那个孩子，也绝不能留。”
“这，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御书房内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恒闭上眼睛，靠在龙椅上，苍老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挣扎。
许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他的声音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另外，传朕的口谕给顾决。”
“告诉他，朕，对不起他。”
“只要他肯回心转意，朕……什么都可以补偿他。”
【第六章】
安乐侯府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产房。
京城最有名的几个产婆，被镇北军的士兵“客客气气”地请了过来，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，腿肚子直哆嗦。
赵灵宜的惨叫声，从紧闭的房门内一阵阵传出，撕心裂肺。
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的佩剑。
剑身如秋水，映出我冰冷的眼眸。
林风站在我身后，低声问道：“侯爷，宫里来人了，是太子殿下。”
我擦剑的动作一顿。
【赵启行？他来做什么？】
上一世，这位太子殿下，倒是唯一一个为我说过几句话的人。
可惜，人微言轻，改变不了任何结局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，一身蟒袍的太子赵启行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看到院子里的阵仗，眉头紧锁，但还是先对我行了一礼。
“顾将军。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我起身，回了一礼，不卑不亢。
“顾将军，父皇已经知道此事了，他龙颜大怒，但也深知你受了委屈。”赵启行开门见山，“父皇已经下令，将言辞打入天牢，择日问斩。至于皇姐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忍。
“父皇也已经下旨，废其封号，赐……三尺白绫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一切，都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帝王心术，无非是弃车保帅。
赵灵宜和言辞，就是那被舍弃的棋子。
赵启行见我无动于衷，继续说道：“顾将军，父皇知道，这些补偿不了你的万分之一。父皇让我转告你，只要你肯就此罢手，回宫面圣，无论你想要什么，高官厚禄，金银珠宝，甚至是异姓封王，父皇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【异姓封王？】
我笑了。
“太子殿下，请你转告陛下。”
“他的补偿，我顾决，不需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