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是刘耀诅的钱,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。
此时狗头王心里乐开了花,没成想随便吓唬个新人,竟白赚了一笔。
他正暗自得意,却忽然一愣——只见爆珠正朝这边走过来。
难道吴少诅他们会对这新来的感兴趣?以往有新人进来,吴少诅那帮人可从不过问。
狗头王来不及细想,赶忙迎上去,堆起笑脸打招呼:“爆哥!”
身后的小弟们也赶紧躬身问好,一个个赔着笑,生怕说错半个字就得躺进医务室。
自从大屯和盲雄那两桩事后,监区里谁见到吴少诅的人不是提心吊胆、毕恭毕敬?
钱文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吃惊。
刚才这群人还趾高气扬、鼻孔朝天,怎么一见这位“爆哥”,瞬间就换了副卑躬屈膝的嘴脸?
眼前这位,莫非就是监区里的老大?
爆珠没理会狗头王他们,只是上下扫了钱文迪几眼。
他瞧这小白脸也没什么特别,瘦瘦弱弱的,不禁打的样子。
不知道诅哥特地找他做什么。
“你就是钱文迪?”
爆珠开口问。
钱文迪有点发懵,眼前这人自己根本不认识,也不知来找他干嘛。
狗头王见钱文迪还傻站着,立刻厉声呵斥:“爆哥问你话,还不赶紧答!”
钱文迪这才回过神,忙赔笑道:“爆哥,我是钱文迪。”
爆珠只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狗头王自觉逮着表现机会,又摆起架子嚷嚷:“爆哥可是跟着诅哥做事的,你以后放聪明点!”
钱文迪一听,原来这位爆哥还不是正主,背后还有个叫“诅哥”
的人物。
爆珠却听得眉头一皱,嫌狗头王吵嚷,冷声喝道:“滚一边去!”
“是是是!爆哥您忙,有事随时吩咐,我这就走、这就走!”
狗头王半点不敢顶嘴,点头哈腰地往后退,手下们也慌忙跟上。
虽然想不通爆珠为何找这新人,但他清楚,吴少诅那伙人,他一个也惹不起。
钱文迪看得愣住,脸上写满诧异。
好家伙,三个字就全打发走了?看来这位爆哥确实不好惹。
往后在监区里,还是躲着点为妙。
他可不想卷进什么帮派是非,只想赶紧办完事走人。
爆珠瞥了眼狗头王那伙人仓皇退开的模样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他转向钱文迪,嘴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,跟我来。”
既然是吴少诅要见的人,爆珠态度稍缓,却也谈不上多客气——不过是个新来的罢了。
钱文迪心里满是疑惑:这是要去哪儿?他们根本不认识啊。
钱文迪虽不情愿,却还是挪步跟上。
方才那三人转眼间便被收拾服帖的场景仍在眼前晃动。
看来这赤柱的水,比他预想的更深。
初来乍到,监区里暗流如何涌动尚未可知,眼下也只能步步为营。
待会儿就要见到那位被称作“诅哥”
的人物了。
连手下都这般悍猛,本人又会是怎样一副面目?
钱文迪心里七上八下。
这位煞星该不会是要拉他入伙吧?入狱前他就听说过,新来的都得拜山头。
可他连门路都还没摸清,码头倒自己找上门来了。
如此殷勤,背后多半没安什么好心。
他忍不住又暗骂了刘耀诅一遍。
转眼两人已走到监区右侧尽头。
“诅哥,人带来了。”
爆珠朝床上翘腿躺着的吴少诅说了一句,便径自坐回自己铺位,目光饶有兴味地投向钱文迪。
他也纳闷,吴少诅为何突然对这新来的感兴趣。
钱文迪悄悄打量床上那人。
这位“诅哥”
眉目清朗,相貌甚至比他还要俊秀几分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这种地方称王称霸的角色。
但他入狱前就听过告诫:赤柱里卧虎藏龙,绝不能以貌取人。
“诅哥。”
钱文迪适时开口,语气恭敬。
“走。”
吴少诅蓦地起身,左手一搭便箍住他肩膀,不由分说将人往厕所方向带。
钱文迪下意识想挣,却骇然发觉那只手如同铁铸一般钳在颈侧,上半身丝毫动弹不得,只能踉跄跟着移动。
坐在床边的爆珠看得一愣。
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厕所拽,这作风也太直接了点。
他伸长脖子朝那边望去,嘀咕道:“诅哥该不会真有那方面的癖好吧?”
“发什么神经!”
阿荃立刻怼了回去。
眼珠一转,又压低声音猜测:“你们说,诅哥是不是想收他当小弟,顺便在监区里插支旗?”
“ 个头!”
邱刚敖冷着脸斥了一句。
这两人越说越离谱。
方才他就觉得那新人面熟,此刻终于想起来:
“这人我从前办案时见过,是个江湖上有名号的 高手,滑得像泥鳅。
他会进来,八成有蹊跷。”
“再说了,诅哥不是提过吗,律师已经在运作了,咱们出去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这时候插旗,难道还想在赤柱安家不成?”
阿荃顿时闭嘴。
爆珠却还是硬着头皮嘟囔:“大哥近来行事神神秘秘的,谁知道他到底琢磨什么……”
“琢磨不透就别瞎琢磨。”
邱刚敖打断他,目光扫过面前几人,“诅哥做事,哪次没有他的道理?咱们现在能安安稳稳在这儿聊天,不受人欺压,靠的是谁?”
“跟着诅哥,叫干什么就干什么,少问为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顿,眼神骤然转厉,一字一句道:
“谁要是敢在背后动歪心思——老天爷都饶不了他。”
阿荃、阿华同爆珠三人一时噤若寒蝉。
向来嘴硬的爆珠也低下头,不敢再出声。
厕所里,钱文迪满心茫然。
从被狱警带进三号监区,撞见狗头王教训新人,再到被爆珠领来这儿,不过短短片刻,经历却是一波三折。
赤柱这地方,果真处处是戏。
他稳了稳神,看向站在面前的吴少诅:
“诅哥,您专门叫我到这儿,是有什么吩咐?”
钱文迪朝吴少诅扯出一个勉强笑容,神色中带着疑惑。
吴少诅打量着那张与某位明星相似的脸,意味深长地开口:“你这么急着进赤柱,是带着任务来的吧?”
这话让钱文迪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脑海中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,第一个闪过的便是寻找鲁宾孙的计划。
可此事极为隐秘,知晓者寥寥无几。
然而转念一想,自己刚踏入这监区不久,就被这位“诅哥”
的人带了过来——难道他真掌握了什么风声?此人竟有这般通天本领?
钱文迪不愿相信,只觉得或许是巧合。
他摆出茫然不解的表情,随口敷衍道:“诅哥说笑了,我不过是盼着早点熬完刑期,重获自由罢了。”
吴少诅一听便知对方在装傻充愣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他语气平缓,“你还要在这里待上不短的日子。
我看你是个能干的人,不如跟着我办事。”
钱文迪一时愕然。
他几乎怀疑眼前这位大佬是否神志不清——竟比先前门口那位“狗头王”
更加荒唐,特意将他带到洗手间,只为收他当手下?尽管“诅哥”
的势力显然更为雄厚,但钱文迪根本无意伺候这些所谓的大人物。
若整日忙于鞍前马后,他哪还有时间处理债券的事?他赔不起工夫陪这些狠角色周旋。
还是像之前那样,破财消灾算了。
“承蒙诅哥抬爱,”
钱文迪挤出笑容,“我可以孝敬五万块,今天就能转到您账上。
至于跟着办事……就算了吧,您看如何?”
吴少诅低笑一声。
这滑头,果然又想用钱摆平一切。
他当然清楚这笔钱最终会由刘耀诅承担,钱文迪自然不会心疼。
吴少诅不打算再绕弯子,径直揭穿了对方的底牌:
“我知道你进来是为了找鲁宾孙,想拿到他手里的债券,去救被你那位‘好兄弟’刘耀诅扣下的朋友——我说得对吗?”
钱文迪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,嘴角抽动,满脸震惊。
他居然真的知道!
吴少诅对这般反应早有预料。
“不必紧张,也别琢磨我如何得知你的目的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你只需明白,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:替我做事。
若是拒绝,我立刻派人把你来赤柱的真实意图告诉鲁宾孙。
到那时,那三亿债券,你这辈子都别想碰触。”
“你……”
钱文迪咬紧牙关,话堵在喉间。
果然没安好心。
但他仍没料到,对方竟会拿这件事作要挟,手段如此卑劣。
他心中暗骂,这赤柱里的所谓大佬,个个都是阴险之徒。
“你以为靠这个就能逼我就范?”
钱文迪从齿缝中挤出话来,“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,我们可以试试看!”
江湖闯荡多年,他并非轻易就会被吓住的软柿子。
此事关系兄弟生死,若因几句威胁就屈服,他早就活不到今天。
“鱼死了,网可未必会破。”
吴少诅语气淡然,全然不将对方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,“只要鲁宾孙知道你的意图,你还拿得到债券吗?拿不到债券,外面那位兄弟就得死在刘耀诅手里。
等你出去,恐怕只能替他收尸了。”
他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:
“钱文迪,你没得选。
要么替我办事,要么替你兄弟收尸。”
吴少诅此刻声音沉了三分。
话到末尾,已透出冷厉的警告意味。
钱文迪咬紧牙关,眼中怒火灼灼,死死盯住对面的人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要是拿不回那张债券,刘耀诅那 绝对会对他兄弟下死手,到时怕只能去收尸了。
而吴少诅能在三号监区称王,绝非善类,自己若贸然动手,只怕怎么没命的都不知道。
……真 !
钱文迪暗骂一句,沉默良久,终究咬牙应道:“好,你要我怎么帮?”
“简单。”
吴少诅嘴角微扬:“债券的事,你从此不必再碰。”
“你的兄弟,我会替你救出来。
至于刘耀诅那边,你只管按我说的做。”
钱文迪一听,险些当场骂出声。
债券不必再管?
这不明摆着也是冲着债券来的吗!
眼前这家伙跟刘耀诅根本是一路货色,还说得这般道貌岸然,什么救人兄弟——简直可笑!
“你最好说话算话,把我兄弟从刘耀诅手里弄出来。”
钱文迪面色铁青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……我拼了命也要拉你垫背!”
“放心。”
吴少诅淡然应道,全然没将这番威胁放在心上。
既然钱文迪答应替他办事,只要对方肯配合,他承诺的事自然不会食言。
平心而论,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。
钱文迪的愤懑他能够理解,彼此关系也不必弄得太僵。
虽说眼下自己占着上风,但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。
何况钱文迪本就是个人才,号称“港岛小千王”,吴少诅早有将其收归麾下的打算——毕竟眼下身边只有邱刚敖等寥寥数人,实在不够用。
不过这些都是出狱后才需筹划的事。
当务之急,是解决眼前这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