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九龙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是上好的和田玉，触手生温。
雕工精湛，九条龙栩栩如生，盘旋在玉佩之上，龙鳞清晰可见，龙须飘逸，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。
我浑身的血液，瞬间凝固了。
九龙玉佩。
那是皇帝的贴身之物。
是先皇传给当今圣上的。
是只有天子，才能佩戴的东西。
宫里的人，谁不知道？
我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少年。
他的眉眼，依旧清秀。
可仔细看去，那眉宇间，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英气。
那是久居上位者，才会有的气度。
那是杀伐果断，掌控天下的帝王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我的心跳，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。
砰砰砰。
声音大得，好像整个院子都能听到。
他看着我惊愕的眼神，脸上的笑容，慢慢收敛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手里的棋子，还捏在指尖，却没有落下。
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难言的紧张。
连风吹过柳丝的声音，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过了许久。
我缓缓收回手，低下头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你……”
少年打断了我的话。
他的声音，依旧温和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帝王的威严。
“别声张。”
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道圣旨，落在我的心上。
我点了点头。
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牙齿咬着嘴唇，咬得生疼。
我终于明白。
为什么他会来自养心殿。
为什么他的棋艺那么好。
为什么他懂得那么多。
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，总是带着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不是小太监。
他是当今圣上。
是大齐王朝的天子。
是后宫三千佳丽，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人。
是那个十四岁就扳倒权臣，亲掌朝政，励精图治，被百姓称为英武之君的帝王。
那天，我们没有再下棋。
也没有说话。
少年坐在我身边，陪我看了一下午的夕阳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像两条相依相偎的鱼。
从那天起，少年还是每天来芷兰轩。
只是，我们都心照不宣地，绝口不提那块玉佩。
绝口不提他的身份。
他还是那个机灵的小太监。
我还是那个安静的沈答应。
我们一起钓鱼，一起下棋，一起聊江南的风光。
只是，我看他的眼神，多了一丝敬畏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却多了一丝温柔。
这天，太后召后宫嫔妃，去慈宁宫请安。
太后是皇上的生母，性子严厉，对后宫的规矩，要求极严。
所有嫔妃，都不敢怠慢。
我跟在人群后面，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走着。
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与那些衣着华丽，珠翠环绕的嫔妃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走到宫道中央的时候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圣上驾到——”
尖锐的唱喏声，响彻宫道。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，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。
我也慌忙跪下，头埋得很低很低。
不敢有丝毫的抬头。
宫里的规矩，嫔妃面圣，需得圣上召见，否则，擅自抬头，便是大不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