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团圆饭，那盘鸡腿油光发亮，堆得冒尖。
我女儿朵朵伸出的筷子，在半空被婆婆的呵斥斩断。
“放下，没规矩。”
她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那是留给你弟弟的，女孩家吃那么好没用。”
朵朵的手僵在那里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我看见她咬住嘴唇，把眼泪憋回去，才五岁的孩子。
我丈夫周浩就在旁边，他低头扒饭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婆婆把最大的鸡腿夹进小叔子碗里，笑容堆了满脸。
“多吃点，以后结婚生儿子，身体要壮实。”
小叔子的新女友抿嘴笑，突然看向我。
“对了阿姨说，以后宝宝出生，就住你们家那间儿童房。”
她眨眨眼，语气天真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朝南，阳光特别好，对小孩发育好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那间房，我刷了三个月育儿论坛选的色号。
那个学区，我加班到半夜攒的首付。
周浩的椅子响了一下。
我转过头，死死盯住他。
他不敢看我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婆婆的笑声又尖又亮。
“迟早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朵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她攥紧的小拳头上。
我没擦，只是轻轻包住她的手。
原来这个家，早就给我女儿判了出局。
连带着我一起。
而我丈夫，是坐在观众席的帮凶。
那笔钱，那间房，那些算计。
今晚，我要一笔一笔，全都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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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盘鸡腿就放在转盘正中央，油亮亮的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朵朵的眼睛一直跟着它转，小手攥着筷子。
转盘终于停在我们面前，她伸出筷子，夹住了最上面那只。
“放下。”
婆婆的声音不高，但足够让整桌人安静下来。
她眼皮耷拉着，看都没看朵朵一眼。
“没规矩，那是留给你弟弟的。”
朵朵的手僵在半空，鸡腿在筷子尖上晃晃悠悠。
小叔子坐在对面，咧着嘴笑，他女朋友也跟着抿嘴。
“女孩家吃那么多肉有什么用。”
婆婆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朵朵的脸，像扫过一件摆设。
“去墙角站着，好好反思。”
朵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她看向我，又看向周浩。
我丈夫放下酒杯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朵朵，听奶奶话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让着弟弟是应该的。”
朵朵放下筷子，鸡腿掉回盘子里，油溅到了桌布上。
她转身走向客厅角落，背影小小的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我站起来，婆婆的眼神立刻钉在我身上。
“怎么，我教育孙女，你也有意见。”
我吸了口气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妈，孩子饿了，我先带她去洗手。”
我走到角落，蹲下来看朵朵。
她的眼泪把睫毛糊成一团，我用手背给她擦，擦不干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