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臣,荣耀,天恩。
这些词语,像一把把刀,将我们过去三年的情分,割得支离破碎。
萧澈的脸色,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他伸出手,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沈妤,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朕说话吗?”
他的眼中,风暴汇聚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的你,会因为朕多看别人一眼而吃醋,会因为朕晚归而彻夜不眠。”
“现在的你,怎么变成了这副冷冰冰的样子?”
是啊,我怎么变成了这样?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中一片荒芜。
还不是拜你所赐吗,萧澈。
是你亲手杀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沈妤。
是你,在她为你挡下刺客的剑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时,却转身去安慰受了惊吓的宋若薇。
是你,在她为你试毒,吐得昏天黑地时,却在书房里画着宋若薇的肖像。
是你,在我哥哥战死的消息传来,我哭得肝肠寸断时,却因为夺嫡成功而大宴宾客。
是你,一点一点,磨灭了我所有的爱恋与期待。
这些话,我没有说出口。
说出来,就好像我还在乎,还在奢求他的怜悯。
我不需要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陛下。”
我轻轻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“从前的太子妃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在了三年前,哥哥战死的那场北疆大雪里。”
“如今活着的,是淑贵妃沈氏。”
“还请陛下,认清眼前人。”
我的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他捏着我下巴的手,微微一颤。
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一丝慌乱,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,我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以为我永远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。
他以为只要他回头,我就一定会在原地等他。
可惜,他想错了。
良久,他缓缓松开了手。
我的下巴上,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。
他后退一步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。
有愤怒,有失望,有探究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怅然若失。
“好。”
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一个淑贵妃沈氏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你能在这长春宫里,撑多久!”
他猛地一甩袖袍,转身大步离去。
背影决绝,带着被冒犯的帝王怒火。
李德全和一众宫人,连忙跟了上去,脚步仓皇。
很快,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只剩下我和青竹,还有一地的狼藉。
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,青竹才敢哭着爬过来。
“娘娘,您的下巴……”
她看着我下颌的红痕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无事。”
我用手帕轻轻擦了擦,仿佛那不是伤痕,只是一点灰尘。
我蹲下身,开始一颗一颗地,捡拾地上的棋子。
黑色的,白色的。
就像我的人生,曾经泾渭分明。
如今,却被他亲手搅成了一片混乱。
“青竹。”
我头也不抬地吩咐。
“把这些都收拾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