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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把消息发错群了。
周六下午，我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家族群弹出一条语音，我顺手点开。
“丽丽，拆迁的事定了，五百万。这钱我给你转过去，你放心。”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消息撤回了。
但家族群二十三个人。我看到了。我叔看到了。我堂姐看到了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没动。
丽丽。
五百万。
给你转过去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。
客厅里，妈在厨房切菜。刀落在砧板上，一下一下。
我站起来，走进爸妈卧室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本房产证。
塞进自己的包里。
1.
爸的电话三分钟后就打过来了。
不是打给我。打给我妈。
“秀英，群里那条消息，我发错了，是工地上的事，你别多想。”
我站在卧室门口，听见妈在厨房拿着手机，声音很平：“哦，我没注意看。”
她真的没看。
她从来不看家族群。她说那些亲戚发的养生文章她看不懂，抢红包也总是抢不到。
但我看了。
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
“丽丽，拆迁的事定了，五百万。这钱我给你转过去，你放心。”
每个字都认识。连在一起，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。
我回到客厅，坐下来。
妈在厨房喊我：“敏敏，今晚想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做排骨吧，你爸爱吃。”
你爸爱吃。
她切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刚才的截图。
语音虽然撤回了，但我手快。截了图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发送时间：14:37。
接收群：周家人。
他本来要发给谁？
我点开爸的微信通讯录。翻到H。
何丽。
没有备注，没有头像。
但聊天记录打不开。他设了密码。
我放下手机。
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音。妈在炸排骨。
客厅的沙发上还有爸坐过的痕迹。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。茶杯里的茶凉了。
我看着那个茶杯。
他每天晚上都坐在这儿喝茶看电视。有时候十点出门，说去散步。
散步到几点？
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现在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来就拔不出来。
爸六点回来了。
进门先换鞋。然后到厨房看了一眼：“排骨啊，行。”
他坐下来吃饭，夹菜，正常得不像话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天没上班？”
“调休。”
“哦。”
他继续吃。
筷子稳得很。
我也吃。
排骨炸得很酥。妈做这道菜做了快三十年了。
爸吃了三块。放下筷子。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。
然后起身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门关上了。
妈开始收碗。
我坐在餐桌前，看着他那个位置。
碗底有半块排骨。没吃完。
他以前能吃一整盘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，排骨也不爱吃了？
还是——有人给他做了别的？
我进卧室，打开电脑。
不是要做什么冷静的分析。
是手在发抖，需要做点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