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十六年,我一直活在对哥哥的愧疚中。
是他为了救我的竹马,才会死在那片海里。
我把这份愧疚,化作了对竹马一生的照顾。
可他临终前,却笑着说:
「你知道吗?我当年是去找初恋殉情的,你哥自己非要英雄救美。」
「看你这些年为我做牛做马,我觉得特别值。」
他死了,我的心也死了。
重生后,我提前告诉哥哥那片海有危险,让他别去。
然后我站在远处,看着那对狗男女如愿以偿地死在一起。
这一次,我不欠任何人。
1
墙上挂钟的秒针,发出一下又一下规律的滴答声。
那声音像是敲在我腐朽的心脏上,沉闷又空洞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三十六年前,陆风出事的那一天。
前世的记忆像是一部反复播放的黑白默片,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。
就是在这个下午,电话铃声会划破家里的宁静。
哥哥江辰会接起电话,脸色骤变。
他会抓起外套,用最焦急的声音对我喊:“月月,陆风要去海边,我怕他想不开,我得去看看!”
然后,他再也没有回来。
我用一生去偿还这份根本不存在的恩情。
我嫁给断了一条腿的陆风,成了他三十六年的免费保姆。
伺候他,也伺候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。
直到陆风临死前,用尽最后的力气,对我吐露了那个让我万念俱灰的秘密。
他不是失足落水。
他是去找他的白月光,林薇薇,一起殉情。
我的哥哥,江辰,那个全世界最疼我的人,只是一个死于荒唐的“英雄救美”的傻子。
而我,就是那个更傻的,被这场骗局禁锢了一辈子的牺牲品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尖锐的电话铃声猛地炸响,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中拽回现实。
来了。
就是这个电话。
我看到哥哥正要起身。
我比他更快。
几乎是扑过去的,我抢在他之前,一把抓起了听筒。
电话那头传来陆风惯有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。
“喂,是江辰吗?出来喝酒,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,就是那片吞噬了我哥哥的海。
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。
指尖用力到发白,紧紧扣着粗糙的塑料听筒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声音说:
“陆风,是我,江月。”
“我哥他不在,一早就被厂里叫去加班了,估计要很晚才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“加班?这么不巧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便没了下文。
我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。
“那先这样,我挂了。”
“啪嗒。”
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,隔绝了他所有可能改变主意的念头。
“谁啊,月月?”江辰从房间里走出来,好奇地问。
我转过身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个自然的笑容。
“没什么,打错了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像小时候一样,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哥,我刚才听天气预报了,说今天下午沿海有大风暴,浪特别大,你可千万别出门啊。”
我的语气充满了关切,眼神真诚得看不出任何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