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大厦的办公室里还飘着未散的油墨味，林默盯着系统面板上刺眼的划拨记录，胸腔里的火气刚压下去，又被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掀得翻江倒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完成强制扩张前置条件，触发二级强制任务：全民觉醒普及公益工程】
【任务要求：启用系统专项拨款100万元，七日内开设面向全城平民子弟的免费觉醒训练营，周期三十天，最低招生两百人，结业率不低于80%】
【任务惩罚：未按期达标将扣除全部私人资产，封禁觉醒系统所有功能一年，追加盈利惩罚翻倍】
【专项拨款已到账：1000000元】
银行到账短信弹出来的瞬间，林默手一抖，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泼了半杯在桌角。他盯着那串数字，只觉得每一个“0”都在狞笑着抽他的脸。
由于他的亏空计划彻底崩盘，月赚近八十万，反手就被系统抠走近四十万强制扩店，本就瘪下去的私人账户雪上加霜。他绞尽脑汁想接着搞亏本操作，系统倒好，直接塞来一百万公益款，还锁死了“免费”“强制”的死命令——这哪是扩张，分明是把他按在地上，逼着他往“良心企业家”的火坑里跳！
“系统，你讲点道理！”林默扒着面板低吼，声音都劈了叉，“我扩店、招人的钱都不够，哪来闲钱办免费营？我要亏钱！不是做慈善！”
【专项拨款仅限训练营使用，账目实时监管，挪用即触发惩罚。恶意缩减成本导致结业率不达标，同样视为任务失败。】
系统音毫无温度，彻底堵死了他耍滑头的路。
林默瘫回吱呀作响的办公椅，心脏疼得抽抽。一百万啊！能囤十箱高阶觉醒原液，能把新商铺的装修拉满三个档次，能让他离“亏空”近一大步……现在要全砸在一群免费学员身上？他恨不得把这笔钱原地烧了，可惩罚条款悬在头顶，动都不敢动。
行，你逼我办，我就办。
林默眼底闪过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：要办就办最烂的！最差的场地，最水的师资，能凑够人数、混满三十天就算交差，多花一分钱，都是对我亏空大业的背叛！
第一步，选场地——往破里选，往偏里挑。
他翻遍同城租赁APP，跳过系统推荐的正规培训基地，跳过带水电的闲置厂房，指尖死死钉在城郊老纺织厂的废弃仓库上。
那地方荒了快七年，红砖墙皮掉了大半，屋顶三处漏雨，铁窗锈得卡死，玻璃碎得只剩框架，地面积着厚灰和碎渣，连正经水电都要重新拉线。房东接电话时都懵了：“小伙子，那地方鬼都不去，一个月两千五，不包维修，你可想好？”
“租，签三个月，立马转钱。”林默拍板干脆，七千五转出去，账户余额跳一下，他的心就跟着疼一下。
保洁？请什么保洁。他直接在招募公告里写：训练营倡导磨砺心性，开营前需学员共同整理场地，无自理能力者勿报。白嫖劳动力，一分不花。
第二步，凑师资——越便宜越好，会喘气就行。
正规觉醒导师？月薪两万起，还要配耗材补贴，林默看都不看。他扎进本地兼职群、劳务市场，甩出战书：觉醒助教，无需经验，简单培训上岗，日薪最高一百八，管一顿盒饭。
来应聘的鱼龙混杂，林默面试只看三点：便宜、听话、不闹事。
最终凑出“四大金刚”：
退休门卫王大爷，戴老花镜，负责守门点名看场子，月薪四千，胜在踏实不摸鱼；
刚毕业待业的大专生小唐，文秘专业，负责念打印稿、登考勤，日薪一百五；
菜市场卖卤味的刘姐，闲时充裕，管烧热水、扫卫生，日薪一百三；
混过街头的壮小伙虎子，脸凶力气大，专管维持秩序，防止学员闹脾气，日薪一百八。
所谓岗前培训，林默花半小时念了段网上抄的觉醒入门常识，甩给他们一叠打印纸：“学员问深了就说进阶内容收费，免费营只讲基础，念错字也没事，糊弄过去就行。”
四个助教笑得合不拢嘴，没人在乎自己够不够格。林默掐指一算，一月师资总成本才两万出头，比一个正规导师的月薪还低，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冷笑。
第三步，采物资——能捡就捡，能省则省。
觉醒药剂？他翻出工作室淘汰的残次原液，浓度只有正规品的一成，喝了顶多浑身发暖，连觉醒门槛都碰不着，贴个标签叫“基础觉醒调理液”，成本三块钱一瓶，备三百瓶足够。
训练器材？仓库里捡废钢管，磨掉毛刺当体能棍；拾破泡沫板拼防护垫；座椅直接省了，公告要求学员自带小马扎，没带的坐水泥地。
教材？网上扒免费觉醒科普，黑白打印装订，一本四块五，印三百本。
连喝水的杯子都让学员自带，林默只批发了两捆一次性纸杯备用。一通精打细算，物资采购花了一万九。加上场地、师资，前期总投入才四万六千五。
剩下的九十五万三千五？林默走账做成“公益应急备用金”，合规锁进关联账户，只等任务结束就挪去囤废材、搞亏本项目——系统查流向，他查规则漏洞，谁也别想拿捏谁。
一切备妥，林默在短视频、本地论坛发海报，标题喊得震天响：
【全城公益！免费觉醒训练营，零门槛入学，三十天启蒙，名额200+，先到先得！】
配图特意裁了仓库打扫干净的一角，漏雨屋顶、碎玻璃全藏得严严实实。
“免费觉醒”四个字像块磁石，炸翻了全城。家境普通买不起契约的少年、想觉醒却没门路的打工人、盼着孩子搏出路的家长，蜂拥而至报名。开营前一天，人数飙到二百七十二，远超系统要求的两百下限。
林默看着长长的报名单，脸上挂着营业假笑，心里在滴血：这二百多号人，三十天要吃要喝，全是烧钱的祖宗！
开营当天，城郊仓库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学员们背着包、拎着小马扎，眼里闪着光，把破仓库围得水泄不通。林默举着十块钱的破扩音喇叭，电流声滋滋响：“欢迎各位加入公益训练营，接下来三十天，我们共赴觉醒之路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，没人知道，这位“公益老板”正盘算着怎么混完日子。
王大爷戴红袖章点名，老花镜滑到鼻尖，把“李磊”喊成“李蕾”，学员乖乖应和；小唐站在木板台上照本宣科，念错灵纹术语就含糊带过；刘姐提大铁壶倒白开水，美其名曰“觉醒清灵水”；虎子叉腰站角落，谁交头接耳就瞪一眼，场面稳得很。
场地整理全丢给学员，搬垃圾、擦窗户、填坑洼，林默背着手监工，美其名曰“心性打磨”，学员们干劲十足——免费的营，能有地方学就赚了。
上午训练就是原地踏步、喊口号，再发一瓶残次调理液。有个十六岁的少年喝完喊手心发热，说灵气在窜，小唐赶紧捧哏：“这是觉醒前兆，坚持就成！”
只有林默清楚，那暖意是原液里加的生姜粉，和灵气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中午管饭是八块钱一份的平价盒饭，一荤两素米饭管饱。学员们蹲在地上吃饭，聊着重生后的梦想，没人挑剔。林默躲在储物间啃面包，盯着账户里的九十五万备用金，心疼稍减，暗戳戳盘算：等任务结束，全拿去囤没用的废设备，非得亏回去不可。
下午的“觉醒冥想”，就是全员闭眼坐地上发呆，助教们躲在一边刷手机，偶尔喊句“保持专注”。林默全程摸鱼，只盯两件事：没人退学、没人闹事。有较真学员问进阶指导，他立马顺势引流：“免费营资金有限，咱们新商铺有付费精英班，包觉醒适配，课后找我登记。”
爆单的热度还没散，不少学员当场留了联系方式，林默心里稍安——就算免费营烧钱，还能拉点付费单，不至于亏得太惨。
转眼夜幕降临，第一天收官。学员们在社群里狂夸天命公司良心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：
【任务进度：7%，学员到岗率100%，运营合规，结业率预测达标】
林默锁上仓库铁门，回头望着黑黢黢的破厂房，晚风卷着尘土拍在脸上，他攥紧拳头，咬牙切齿：“一百万就砸在这破地方、这群水货助教身上，三十天，老子熬也熬完。等任务结束，看我怎么把钱全造光，谁也别想拦着我亏成首富！”
他刚转身，系统面板又跳出行淡蓝色小字，他没细看，只当是普通进度提醒。
他不知道，那几瓶浓度极低的残次调理液，在几个天赋异禀的学员体内，正悄然和陈峰带来的土系灵气共鸣；更不知道，这群他眼里“烧钱累赘”的免费学员，未来会走出数位高阶觉醒者，把天命觉醒的公益招牌，焊死在全城口碑的顶端。
此刻的林默，满心只有即将到手的“亏空操作权”。新CBD商铺的装修声在耳畔回响，爆单的余温还未散去，系统的强制任务步步紧逼，他的亏空大业，又在这免费训练营的破仓库里，开启了新一轮鸡飞狗跳的挣扎。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脚步沉重地往公交站走，嘴里碎碎念：
“免费营是吧，烂场地是吧，水货老师是吧……熬完这三十天，我必让系统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正的亏本大王。”
公交驶来，车灯照亮他写满不甘的脸。天命觉醒的扩张之路，在被迫的公益里越走越宽，而林默的亏空梦，依旧在南辕北辙的路上，狂奔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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