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卡，三个月前就停了。”
药房的小姑娘把医保卡推回来，指了指屏幕。
“绑定的银行账户注销了，医保自动就停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张卡，是婆婆的。每个月我转3500块到她卡上，其中1200专门买药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了一下转账记录。
上个月，转了。上上个月，也转了。
钱都到账了。
但医保卡，停了。
我给婆婆打电话。
响了八声，才接。
“妈，您的医保卡怎么停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很久。
1.
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，有点慌。
“停了？不会吧……”
“药房说的，绑定的银行账户注销了。”
沉默。
我又问了一遍：“妈，您那张银行卡是不是销户了？”
“哦……可能是吧。”
“可能是？”
“我记不太清了，回头我问问。”
她说完就挂了。
我站在药房门口，拿着那盒没刷成的降压药，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婆婆那张银行卡，用了至少五年了。
每个月的3500，我都是往那张卡转。
自动扣医保的也是那张卡。
怎么突然就注销了？
回到家，我跟李明说了这事。
李明是我老公，婆婆的大儿子。
“可能是银行系统升级，要重新激活吧。”他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手机。
“银行卡注销了，不是升级。”
“那你问我妈呗。”
“我问了。她说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就再问一次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就像我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钱。
我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
结婚七年，我已经习惯了。
在李明眼里，关于他妈的事，要么是“你多担待”，要么是“你别跟她计较”。
从来没有“我去问问”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婆婆家。
婆婆住在老城区，两室一厅，是公公留下的老房子。公公走了三年了，婆婆一个人住。
说是一个人住，其实也不算。
因为我几乎每天都去。
买菜。做饭。收拾屋子。陪她量血压。
每周带她去一次社区医院拿药。
逢年过节，给她买衣服、买保健品。
这些事，我做了五年。
不是没人可以做。
婆婆有两个儿子。李明是老大，还有个弟弟，李亮。
李亮在省城，开了个小公司。
婆婆提起李亮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
“你弟弟忙，开公司的人哪有时间。”
“你弟弟有出息，不像你哥，就知道上班。”
每次听到这些，李明不说话。
我也不说话。
说了也没用。
我到婆婆家的时候，她正在阳台上浇花。
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来啦？吃了吗？”
“妈，我来问您那个银行卡的事。”
她的笑收了一点。
“什么银行卡？”
“就是我每个月转钱的那张。药房说医保停了，绑定的账户注销了。”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她低头浇花，水洒到了花盆外面。
“可能是我不小心弄的吧。”
“不小心注销了银行卡？”
“人老了，记性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不看我。
婆婆这个人，有个特点——她说谎的时候，不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