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家丫头?"孙大夫冷笑,"沈老爷是太医院致仕的院判,怎的让个黄毛丫头出来丢人?"
沈知微没理他。她仔细观察知府夫人的面色:唇色紫绀,指甲发青,典型的缺氧表现。再听声音,喘息粗重,伴有湿啰音——这是急性左心衰合并肺水肿。
"夫人近日可是夜间不能平卧,须得垫高枕头?"
知府夫人眼睛一亮:"正是!"
"且胸闷如石压,痛时向左肩臂放射?"
"对对!小神医如何得知?"
三个 competitor 脸色变了。沈知微心中有了底——症状吻合,但病因她不敢说实话。在古人眼里,心脏是"君主之官",说心脏有病等于诅咒人家。
"此乃'胸痹',"她搬出《金匮要略》的术语,"阳微阴弦,即胸痹而痛。所以然者,责其极虚也。"
她开了瓜蒌薤白白酒汤,又偷偷加了三七、丹参——这是后世才明确的活血化瘀药。最冒险的是,她让丫鬟取来高度烧酒,教夫人"舌下含服"以应急。
"荒唐!"孙大夫拍案,"酒乃湿热之物,岂可给心疾之人饮用?"
沈知微笑笑:"孙大夫可知,雷劈之后,老神仙传我的第一味药,便是这'急救神仙水'?"
她当然不敢说那是硝酸甘油的原理。酒精扩张血管,虽不能替代硝酸酯类,但在没有现代药物的古代,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。
知府夫人将信将疑地含了一口烧酒,片刻后,居然长舒一口气:"不痛了……真的不痛了!"
满屋哗然。苏景明从门外探头进来——他死皮赖脸跟来的,被挡在门外——大声喊道:"沈小姐厉害!沈小姐天下第一!"
沈知微:"……"
你能不能低调点?
当夜,沈家小姐"得神仙传授"的消息传遍江南。沈老爷看着女儿的眼神,从怀疑变成了狂热:"微儿,老神仙还传了你什么?"
沈知微望着窗外的月亮,想起图书馆里那本砸中她的《千金方》。书脊上似乎有行小字,她当时没看清——现在更是想破头也记不起来。
"爹,"她忽然问,"咱们家可有祖传的医书?特别古旧的那种?"
"有,"沈老爷捋须,"在藏书阁最顶层,是你曾祖父从宫里带出来的,据说……"他压低声音,"据说与药王孙真人有关。"
沈知微心跳加速。或许,回去的线索就在那里。
她正要再问,窗外忽然传来"咚"的一声。推开窗,看见苏景明正趴在墙头,冲她傻笑。
"苏公子,你这是……"
"爬墙,"他理直气壮,"门房说老爷不见客,我只能爬墙。"
"你爬墙做什么?"
"给你送这个!"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"京城来的桂花糕,我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,还热着呢!"
沈知微看着那个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"还热着"的桂花糕,陷入了沉思。这傻子,不知道古代没有保温袋吗?
但她还是接过来,咬了一口——确实凉了,但甜香依旧。
"好吃吗?"
"还行。"
苏景明眼睛弯成月牙:"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!"
"不用爬墙,"沈知微说,"走正门。"
苏景明愣住了,然后整个人从墙头滑了下去——字面意义上的滑,因为太过激动,手没抓稳。
"哎哟!"
沈知微探头,看见他四仰八叉地摔在草丛里,还举着另一只手:"桂花糕没摔!我护住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