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孟婆汤过敏,连干三碗,上辈子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,清晰得像是昨天刚买的菜。
孟婆姐姐看着空空如也的汤锅,和排队到下一个时区的长队,脸黑得像锅底。
她看看我,我看看她,电光火石间,我俩达成了“准点下班,人人有责”的共识。
她一挥手,我撒丫子就跑,哦豁!
带着记忆投胎,这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了!
谁知乐极生悲,轮回泉边人头攒动,我一脚油门踩猛了,直接扎进了“地狱副本”。
01
再睁眼,就听见一道清冷的男声,淬着冰碴子:“妖女生下的孽种,处理掉。”
声音又冷又硬,像腊月里冻了三天的石头,砸得我脑瓜子嗡嗡的。
我努力睁开被黏液糊住的眼睛,只见一个穿着玄色云纹长袍的男人站在床边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,看我就像看一个垃圾。
“晏赤霄!你敢!”一道又媚又懒的嗓音响起,带着几分刚生产完的虚弱,却依旧中气十足。
我扭头,看见了我这辈子的亲娘,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。她斜倚在床头,一头乌发铺散在锦被上,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。即便如此,她看我爹的眼神里,依旧是七分挑衅,三分不屑。
她叫花倾萝,魔教合欢派的圣女,我叫晏婴宁。而我爹,晏赤霄,是统领武林的正道魁首。他俩的结合,不是为爱鼓掌,是为江湖和平盖章。
说白了,政治联姻,凑合过呗。
按照我上辈子看过的无数话本子套路,我娘接下来会哭哭啼啼,求我爹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女,然后我爹冷酷无情,我娘心如死灰,开启悲情女配的一生。
可我娘不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点了点我爹,红唇一勾:“怎么,你行你上,生不出来就闭嘴。这可是我花倾萝的种,金贵着呢!你想处理掉?可以啊,拿你的命来换。”
我爹的脸瞬间黑了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他手里的剑“嗡”地一声,似乎下一秒就要出鞘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娘啊,你这哪是求情,你这是玩火啊!你不知道你的人设是卧底魔女,后面要给我爹下毒,然后被他一剑穿心,带着我这个小炮灰一起下线的吗?
求生欲让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:“哇——!”
别哭,会显得你很弱。
我立刻闭嘴,改成一种委屈的、细细的、带着抖音的啜泣,同时拼命伸出我的小手,朝着我爹的方向挥舞。
来,帅哥,看看我,我超可爱的!你看我这小肉手,你看我这双眼皮,完美继承了你和你老婆的优点啊!
晏赤霄的目光果然被我吸引了过来。
他看着我这个皱巴巴、红通通的小东西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一个活口,一个死的,你自己选。”花倾萝抱着胸,悠悠地开口,完全不像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。
我爹的视线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,那眼神,仿佛在评估是先杀大的,还是先杀小的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盟主,老夫有要事禀报!”
一个山羊胡老头走了进来,看见屋里的情景,先是一愣,随即抚着胡须,一脸沉痛:“盟主,妖女产子,天降不祥啊!为我正道安危,此子断不可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