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来做什么?嫌不够丢人?」
我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塔娜。
「塔娜公主,你射箭的姿势不对。」
塔娜的动作一僵,随即恼怒地用胡语对萧决说:
「她算什么东西?也配指点我?」
萧决立刻冷下脸,对我呵斥道:
「滚回你的柴房去!再敢出来,我打断你的腿!」
我仿佛没听见,自顾自地说下去:
「你们部族射箭,讲究力发于腰,以巧破千斤。你这样只用臂力,箭出无根,射程绝不会超过五十步。」
塔娜的脸色变了。
因为我说的,分毫不差。
这是他们部族不外传的秘技,一个中原女人,怎么可能知道?
萧决也察觉到了不对,他狐疑地看着我。
「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」
我没有回答他,而是继续道:
「我还知道,你们这次带来的‘贡品’里,有一批西域精铁,足以打造三千副铠甲。但你们上报给礼部的,却只有三百副。」
「我还知道,你所谓的‘和平协议’,在你们的语言里,真正的意思是‘暂时休战,以待来日’。」
每说一句,萧决和塔娜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,都是他们之间用胡语商议的绝密。
萧决终于无法保持镇定了,他上前一步,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懂胡语?」
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,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,一定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。
「我为什么会懂?」
「萧决,你是不是忘了,我外祖家,世代镇守边关,靠的是什么?」
就在这时,一个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。
「将军!不好了!宫里来人了!说是……说是塔娜公主呈上的国书,翻译出了大问题,陛下龙颜大怒,要……要将您和公主,一并问罪!」
萧决的身体剧烈地一晃。
塔娜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她用胡语尖叫起来:
「不可能!那份国书是我亲自写的,用的是我们部族最古老的文字,除了我们王族,根本没人能看懂!」
她的话音刚落,就看到我正冷冷地看着她。
塔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人能看懂。
那就是我。
萧决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地,神色癫狂。
「是你!是你搞的鬼!」
他冲上来,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腹部。
剧痛传来,我蜷缩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「来人!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!」
「她偷盗国书,伪造译文,意图谋反!把她给我关进地牢,严刑拷打!」
侍卫们一拥而上,将我死死按住。
塔娜看着我,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,她用胡语低声说:
「进了地牢,我看你还怎么翻身。我会让你尝遍我们族里所有的酷刑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」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,感觉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腹部的剧痛越来越强烈,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鲜红的血,染红了我身下的白雪。
我的孩子……
我甚至都不知道,我的腹中,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。
而他的亲生父亲,却亲手……杀了他。
绝望和恨意,像毒藤一样,瞬间将我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