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,反反复复。
她的沉默,像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。
更多的细节翻涌上来,每一次她的体谅,她的等待,她独自咽下的委屈……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针,细细密密扎在他心上。
他不是不知道天平在倾斜,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
夜幕悄然拉开,风雪越来越大。
心像被挖空了一样,冷风呼呼往里灌,凉透后生出焦急。
她去哪了?
她会不会遇到危险?
她会不会身体不好在风雪中被冻?
她会不会……
季寒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爸爸……”
季文轩揉着眼睛,惊慌地看着他。
他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神里满是未散尽的恐惧。
“爸爸,你要去哪儿?别不要我。”
他的眼泪已经挂在了眼角,紧紧拽着季寒舟的衣角。
季寒舟轻轻掰开季文轩的手指:“轩轩乖,爸爸有点急事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爸爸骗人,你要去找那个坏阿姨,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你不要轩轩了。”
季文轩的哭声,尖锐地刺破病房的宁静。
护士闻声赶来,见状连忙安抚孩子,但季文轩只是死死盯着季寒舟,仿佛他一转身,就是世界末日。
季寒舟进退维谷,神经被两头拉扯,浑身一阵一阵地疼,
他沉沉叹了一口气,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搂进怀里。
“爸爸不走,爸爸在这里,哪里都不去。”
孩子在他怀里逐渐平静下来,却一直抓着他的衬衫不放,
夜幕在飘摇的风雪中拉开,焦灼和悔恨像两把钝刀,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刺眼。
【星若,告诉我你在哪,至少让我知道你平安。】
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点开手机银行,操作了几下给林星若转账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他和林星若的近况遭到这样的地步,他还是只能通过这么微薄苍白的方式去弥补她。
7.
林星若回了她婚前租的小公寓,这是她在这座城市的落脚点。
打开防盗门,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,她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。
她借着窗外雪光映进来的微弱光亮,摸索着走进卧室,和衣倒在人床上。
身体的极度透支压倒了一切纷乱的情绪,她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,就陷入了昏睡。
次日清晨,手机闹钟准时响起
林星若睁开眼,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,意识渐渐回笼,泛起密密的酸胀。
她起身,走进浴室,动作因为小腹隐约的坠痛而有些迟缓。
热水冲在身上,带走了些许疲倦。
洗漱后,她仔细地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,遮住过于憔悴的脸色,涂上提升气色的口红。
她准时踏入公司。
有同事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,她一律视而不见,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,打开电脑。
“星若,你身体好了吗?”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好多了,谢谢关心。”
林星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迅速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