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我娘家派人送补品来,及时发现,请来了大夫,我恐怕早就烧成一个傻子,或者直接一命呜呼了。
这些事,萧景明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知道了,也不在意。
因为柳月瑶早就用她的温柔和慈爱,将我的孩子们,都变成了她的孩子。
在他们心里,柳姨娘才是那个温柔善良,值得亲近的好母亲。
而我这个亲娘,只是一个终日板着脸,严厉刻板,不近人情的疯子。
我收回纷乱的思绪,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指责和怨恨的儿子。
我淡淡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因为你们姓萧,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的儿子。”
“你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有光辉灿烂的前程。”
“就算没有我这个母亲,你们也一样能活得很好。”
“而她,”我顿了顿,目光投向内室的方向,“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我。”
我的回答,显然不能让他满意。
萧景明的脸上,露出了失望至极的表情。
他看着我,像是看着一个冥顽不灵的罪人。
“我真没想到,你是这样自私冷血的母亲。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鄙夷。
“柳姨娘说得对,你的心,早就坏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决绝地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那背影,挺拔而冷漠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彻底割断了,我们之间那点所剩无几的母子情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口,久久没有动弹。
直到一阵冷风吹来,我才感觉到,脸上,一片冰凉。
我抬手一摸,才发现,不知何时,早已泪流满面。
原来,心死,是这种感觉。
04.
萧景明离开后没多久,萧承毅就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戎装,铠甲未卸,带着一身的煞气和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他像一尊铁塔,站在我的小院中央,将本就不大的院子,衬得更加逼仄。
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犯人,冰冷,且毫无温度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随手扔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“拿着钱,把孩子交出来,别再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样。”
他的声音,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冷。
那张银票,在石桌上被风吹得“哗哗”作响,像是在嘲笑着我这十年的愚蠢和卑微。
我没有去看那张银票,只平静地抬起头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。
“将军觉得,我们的十年婚姻,就值这点钱?”
我的平静,似乎彻底激怒了他。
他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。
“情分?沈若薇,你跟本将军谈情分?”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?”
“无非是想用孩子做筹码,多要点好处罢了。”
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那股熟悉的,属于他的气息,夹杂着血腥和汗水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