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洗面奶从三百多的换成了几十块的。
她以为我不知道。
我在招聘网站上投了四十多份简历。
大部分石沉大海。
有三家回复了,一看到“哺乳期”三个字就没了下文。
第四十七份简历投给了韩氏集团。
设计部,视觉设计师,月薪一万二。
我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的。
没想到两天后就接到了面试通知。
面试那天,唐可帮我带孩子。
我穿了唐可借我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,大了一号,用别针在腰后别了一下。
面试官是设计部的总监,姓方,四十多岁的女人。
她看了我的作品集,翻了几页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你之前在正和设计院做过三年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离职?”
“个人原因。”
她又看了几眼作品集。
“你的版式功底很扎实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下周一来上班吧。”
就这么简单?
我愣了一下。
“试用期三个月,转正后五险一金,有员工食堂。”
方总监合上作品集还给我。
“江若,欢迎加入韩氏集团。”
我从面试间出来的时候,经过了总裁办公室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坐着韩征。
他正在看文件,手边放着一杯咖啡。
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。
他抬头,看见我了。
目光交汇的瞬间,他的表情闪过一丝什么。
我加快脚步走了。
上班第一天,我在工位上发现了一束小雏菊。
没有卡片。
问了一圈,没人知道谁放的。
同事小何说:“可能是行政部统一发的。”
我看了看其他人的工位。
没有花。
只有我的。
韩氏集团大楼一共三十二层,总裁办公室在三十一层,我的工位在十四层。
理论上,我和韩征不会有任何交集。
但第一周,我在电梯里遇到了他三次。
第一次,他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第二次,他问了一句:“适应吗?”
第三次,他什么都没说,但电梯到十四楼的时候,他替我按住了开门键。
指尖很长,骨节分明。
左手无名指上,有一道极淡的疤痕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那天晚上回家,孩子在唐可怀里睡得正香。
我给他洗澡,换上那件蓝色小鲸鱼连体衣。
他的眉毛皱了一下,像在做梦。
那个皱眉的样子——
我在电梯里见过。
韩征看文件的时候,眉心会微微蹙起,和我儿子一模一样。
心跳越来越快。
不可能的。
我告诉自己不可能。
可是。
九个月前的那个夜晚。
缺失的记忆。
不对的血型。
不像赵铭轩的长相。
还有那只丢失的珍珠耳环。
我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去年十一月。
年会的照片只有三张。
第一张是开场的大合照,我站在最边上,笑得有点僵。
第二张是敬酒,赵铭轩搂着我的肩膀,另一只手端着酒杯。
第三张是模糊的走廊。
走廊。
我不记得我拍过走廊的照片。
我放大那张照片。
走廊尽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高,黑色西装,灰色围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