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看到我回来,又立刻散开,各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。
那些投向我的目光里,有同情,有好奇,但更多的是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仿佛我是一个不知廉耻,为了钱大闹公司的疯女人。
我不在乎。
我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空位上,张姐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。
一个粉色的保温杯,一个带孩子照片的相框,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书。
这些东西的主人,今天上午还和我一起讨论着下个季度的推广方案。
现在,她也成了被“优化”掉的一员。
张姐是公司的老员工,孩子刚上小学,平时工作兢兢业业,业绩从不拖后腿。
仅仅因为她需要偶尔请假带孩子看病,就成了被裁掉的理由。
我的心又冷了几分。
这根本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清洗,而是对所有“母亲”这个身份的围剿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张姐给我发来了消息。
“晴晴,我也被裁了,理由和你一样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流泪的表情。
我回了她一句:“姐,别哭,这事没完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天成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晴,你马上给我到休息室来!”
文字里透着一股命令的口吻,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。
我面无表情地删掉消息,起身走向休息室。
有些账,是该好好算算了。
休息室里,林天成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,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他怀里的小宝还在哭,大概是陌生的环境和不舒服的怀抱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。
林天成抱着孩子,动作僵硬,脸上写满了烦躁和厌恶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会议上的精英模样。
看到我进来,他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想把孩子塞给我。
我后退一步,避开了。
“苏晴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压着火气,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?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知道这是一场能决定你公司未来命运的会议。”
“我知道你为了这场会议,可以连自己发高烧的儿子都不管不顾。”
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。
“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!我们已经离婚了!孩子是判给你的!”
“是,离婚了。”我点点头,“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,你每月需要支付抚养费,你给过一分吗?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我向前一步,逼视着他,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把我,把小宝,把公司里所有的宝妈都像垃圾一样清理掉,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当白家的乘龙快婿了?”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被我说中了。
他恼羞成怒地低吼:“你不要血口喷人!我裁掉你是公司的决定,不是我个人的意思!”
“是吗?”我冷笑,“那还真是巧,被‘优化’的全是当妈的。林天成,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,这里面没有你的私心?”
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小宝的哭声越来越大,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哄,却不得要领,反而让孩子哭得更厉害。
他堂堂一个董事长,在商场上杀伐果决,此刻却被一个哭闹的婴儿搞得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