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首领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们是大皇子萧景渊麾下最精锐的死士,奉命刺杀南巡的太子萧景乾。
这一路上多次刺杀,为了突破太子身边的重重保护,大皇子费尽心血培养多年的死士几乎折损了十之八九,只剩这最后的十余人,才终于将萧景乾逼入这绝境.
眼看就要大功告成。
眼前这女子,到底是打哪冒出来的。
一脚,只有一脚,根本看不出她使了什么招式,就能将苦练多年拿出去个个以一敌十的兄弟踹飞再无起身之力,可见功夫不弱。
若是让她倒向太子那边,今日之事怕是要横生枝节。
首领心绪转念之间,扫了眼被围在中间靠着侍卫喘息的太子,强压下心头的惊怒,冲檀星辞微微拱手:“这位姑娘,我等乃是奉命执行要务,还请姑娘行个方便,莫要再此久留。”
“不行。”檀星辞摇头,“你们打的挺精彩,我还没看够。”
“你!”
黑衣首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翻腾,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,非要来搅局?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!
他冲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:“两人一起上,速度解决。”
收到命令,两名黑衣人立刻调转剑锋,一左一右朝着檀星辞杀来。
这两人显然比刚才被踹飞的同伴更具章法,长剑一左一右,招式刁钻,封死了她闪避的所有角度,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。
檀檀星辞慢悠悠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舒展的脆响噼里啪啦响了一片。
剑锋即将及身的刹那,她身形骤然一晃,如同月下幻影,竟硬生生从两柄长剑的缝隙中钻了过去。
黑衣人心头一惊,刚要调转剑锋,便觉手腕一麻,握着剑柄的手指瞬间失去了力气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两柄长剑接连落地,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檀星辞已绕至两人身后,两掌劈晕了对方。
她非常嫌弃似得把人踢开。
嘴里还嘟囔着:“不是说古代人都武艺高强吗?怎么净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菜鸡。”
没意思。
黑衣首领面罩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连他在内只剩十七名死士,瞬间就折损了三人,却连这女子的衣襟都未沾到。
或者是确认太子今天绝不可能有逃出的机会,黑衣人首领索性自曝身份,企图以此劝退檀星辞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“我等乃大皇子麾下,此事关乎朝堂储位之争,姑娘何必蹚这浑水,自寻麻烦?”
“大皇子?”檀星辞挑眉,这不是剧本里最后娶了自家嫡妹的男主萧景渊吗?
穿过来前为爱交流的男演员就是大皇子的扮演人。
有意思,这可太有意思了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剑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身,感受着铁器特有的厚重感。
三年多没碰过正经兵器,倒还真有点手痒。
檀星辞抬眼看向黑衣首领,桃花眸中笑意盈盈:“你可真是恶人先告状,我本路过看个热闹,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要杀我,怎么反过头来还说是我蹚浑水呢?”
黑衣首领见她握剑的架势便知再派人上也是送死,索性等杀了太子再收拾她。
他打个手势,剩余的人一拥而上,再次朝被围在中间的太子攻去。
萧景乾奉皇命下江南巡视,带了三千精兵两千护卫。
大雍国土,他这个当朝太子,竟被接连刺杀,这其中绝不只是区区一个大皇子能做到的。
他的亲兄弟们,一个个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送他去死,好夺太子之位么。
他身旁的护卫统领季渊一边出剑抵挡,一边急声看向檀星辞:“姑娘,我的主子是当朝太子殿下,还望姑娘出手相助,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。”
“不救。”檀星辞又坐回石头上。
太子啊,皇后嫡出的二皇子。
可当今皇上偏爱的是贵妇所生的大皇子,也就是黑衣人的主子。
然而有嫡立嫡,二皇子的外祖父又是当朝首辅,再加上太上皇对他也是一力支持,皇上还是立了他为太子。
可惜,他剧本里比自己现在这个炮灰女配的戏份还少,刚出场就被刺杀了。
嗯?那岂不是原剧情里萧景乾就是死在这里?
那更不能救了,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嘛。
见檀星辞毫无插手之意,黑衣人的攻势愈发猛烈。
即便还有两名护卫拼死相护,萧景乾的左肩还是被一剑刺穿,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衫,他强撑着长剑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黑暗中,他抬眼看向石上静坐的女子:“我知姑娘身手高强,景今日落此下场实属高估了兄弟之情,还望姑娘出手相助,无论姑娘有任何要求,景都必定满足。”
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呢。
深邃的目光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,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沦其中。
即使见多了娱乐圈的男明星,檀星辞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。
满身血污仍难掩出尘的贵气,五官精致立体的宛如雕刻,就连说话声音都如潺潺细流的溪水,融入了檀星辞的肺里。
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这么细的糠,檀星辞脱口而出:“你陪我一晚,我就救你。”
萧景乾:“........”
他先是一愣,随即苦笑一声:“姑娘,景此刻满身伤痕,狼狈不堪,若与姑娘近身,岂非玷污了姑娘?不如换个条件,不管是金银首饰或是权势地位,只要景能办到,决不推辞。”
檀星辞思索了起来。
自己马上就要回京了,那檀家大宅里等着自己的明摆着就是鸿门宴。
原主被送到乡下多年,在京中毫无根基,而她那个锦鲤嫡妹檀月盈早已占尽先机,身后还有大皇子撑腰。
古代女子地位本就不如男子,她要想在京城横着走,确实需要一个足够粗的金大腿。
这太子虽然此刻被追杀狼狈了些,但毕竟身份地位在这里,抱上这么粗个金大腿回去,在京城揍了人也有人撑腰。
反正今夜也是闲着,不如就帮他一把?
她这边还在琢磨,那边的战局已愈发危急。
太子身边的两名护卫接连中剑,闷哼一声倒在地上,再无起身之力。
眼见黑衣人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向自己攻去,萧景乾摘下身上挂着的玉佩,用最后的力气朝檀星辞扔去。
“姑娘,今夜过后,有任何要求都可凭此信物开口,还望姑娘出手相助。”
檀星辞抬手接住。
这玉佩触手温润,即便在夜色中也泛着淡淡的莹光,竟是传说中的暖玉。
她提着剑站起身,最后确认道:“多少要求都可以吗?”
“只要不伤天害理,不违背道德,无论多少,景皆应允。”
“殿下!”季渊急声劝阻,“这玉佩是太上皇所赠,是您的身份象征,怎可...”
萧景乾打断他:“命都没了,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。”
“姑娘,可否相助。”
檀星辞将玉佩挂在自己身上,手腕一转,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,寒芒在月光下流转:“其实我早就想帮殿下了,只是缺个由头,这下有了。”
她提着长剑迎向逼近的黑衣人,语气张扬且难掩兴奋:“来吧,我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!”
萧景乾:........
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脸色苍白却难掩眼底的错愕。
他自幼长在宫廷,接触过的女子不是宫妃便是世家贵女,从未听过如此粗俗之话。
季渊和太子身旁的另一个护卫陈重同样满脸呆滞。
饥渴难耐...
这是一个女子能说出的话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