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——
一声巨响,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,瞬间炸开。
顾衡眼疾手快的拽着苏清璃的胳膊跳到门外,自己则堪堪避开飞溅的东西。
顾南寻的视线在弟弟抓着苏清璃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,
眸色沉了沉。
有些想给他剁了。
屋里此时一片狼藉。
姜有海怒斥着地上狼狈的人,
“我先出去洗洗,你快点!”
“真是晦气!”
原来是苏小娟拼死挣扎,疯了一样撞开姜有海,却一头撞上了提着桶走过来的姜友军。
两人滚作一团,满满一桶的陈年老粪,
不偏不倚,从头到脚给二人来了个透心凉。
顿时臭气熏天,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姜丽也被泼了一脚。正尖叫着跳开。
苏小娟的发丝上、脸上、脖子上,挂满了黄白之物,
她下意识用袖子去擦,结果糊了满脸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再也忍不住,
趴在地上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,
连黄胆水都呕干净了。
屋外围观的人看到,都退避三舍。
这·····
众人纷纷议论:
“我的娘欸!这苏家丫头以后还怎么嫁人?
谁敢娶啊,亲个嘴怕不是能尝到隔夜饭!”
“可不是吗,反正我是不敢要她。”
“还是圣女大人有办法,这毒不就解了吗?就是这法子……够劲儿!”
“这有啥,还不是那苏小娟嘴碎,不就是仗着舅舅有点权利,就长期满嘴喷粪,
这回可是真的喷粪了!”
众人的议论,姜家几人都听的清清楚楚,
姜丽恨不得冲出来,给他们几巴掌。
可是她身上实在是太臭了,她的去处理干净。
姜有海和姜友军,恶狠狠的瞪了眼地上狂吐的苏小娟,
“晦气玩意儿!”
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屋后的水沟。
热闹还在继续,胆子大的人甚至往前挤了挤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苏清璃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“姐姐,那蠢货干的真是漂亮!”
见她笑的开心,漂亮的眼睛都笑弯了,
顾南寻眸光微闪,
到了嘴边的责备,又默默咽了回去。
罢了,她开心就好。
他目光下移,落在她的小手上,
“去洗洗手。”
苏清璃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己刚刚提过那个“大杀器”,还没洗手呢。
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
小脸微红,脚步轻快地跑去水塘边。
顾衡凑近顾南寻身边,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,耳语:
“大哥好福气,漓漓这么有趣!”
顾南寻眉骨微抬,腻了他一眼,冷声开口:
“她是你嫂子,漓漓不是你叫的!”
言下之意,别叫得那么亲热。
顾衡啧了一声,
大哥还挺小气的,
他的醋都吃上了!
等着吧,看这架势,大哥这回肯定是栽了。
·····
半个小时以后,
姜有海和姜友军两人过来,
从底下人手中拿过绳子,二话不说就要往顾南寻四人身上套。
顾南寻身子挡在前面,冷眼腻着两人,
“你确定这东西能拴得住我?”
另一边,苏明珠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里的竹筒,没说话,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姜有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这东西还在她手里,不能硬来。
余光上下打量了顾南寻,
上高起码有一米九,身形挺拔如松,体格强壮,周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场。
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。
姜友军打着圆场,
“大哥,这段路都是小路,就不用拴着了,等到了花城,再意思意思哈!”
姜有海,借坡下驴,
阴沉着脸点了点头,不耐烦地挥手:
示意几人就这样,赶紧走。
“走!赶紧走!”
从这里到花城,需要开车四个小时。
顾南寻他们来的时候开了车,放在山脚下。
但显然,这会儿不方便告诉他们。
姜有海来的时候也开了两个车,
刚好,就将四人分开安置,
姜有海和姜友军两人在一个车上,看着苏明珠和顾衡。
另一个车是手下的人开着,带着顾南寻和苏清璃。
这两人不是他们的重点看护对象。
顾南寻先上车,看着小妻子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苦恼,
那双眼睛反而充满了期待,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。
但还是本着要绅士一点的做法,
伸手过去,
“上来!”
苏清璃没有丝毫的别扭,借着他的手劲,抬步上车,
十分自然的坐到顾南寻的身边。
她身上有很特殊的味道,是药香混合着花果香,
整个车厢里很快就弥漫着这种味道。
顾南寻的五感很敏锐,
立马就想到了昨天晚上,就是这样的味道,缠绕在他身上,
顾南寻的身体有些僵硬,
他偏过头,尽量不去看她。
但那霸道的香味,就这样撩拨着他的神经,不断的提示着昨晚的事。
他再怎么克己复礼,可也是新婚的男人,
加上又是初次开荤,昨晚还有些食之髓味。
那些画面总是不自觉的往脑子里面跑。
他明显有些烦躁,
很不喜欢这种不理智的自己。
苏清璃本来还在看窗外,还是第一次外出,
很期待外面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看着看着就感觉到一股冷气。
周围的气压都冷了。
回头一看,
果然,
这个新婚丈夫看起来有些烦躁,
就像姐姐遇到棘手的事情,也会这样。
于是苏清璃学着安慰姐姐一样来安慰男人,
“南寻哥哥,要我给你按摩吗?”
顾南寻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看,
没听懂她的话,
苏清璃扑闪着迷离的大眼睛,伸手指了指他的太阳穴的位置,
“这里,要不要我帮你按按,”
“我手艺可好了,”
说着还有些俏皮的晃了晃脑袋,等着被夸奖。
顾南寻喉头不自觉的滚了滚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不用!”
好吧。
苏清璃有些失落,撇了撇嘴,但也还好。
他又不是姐姐,影响不了她的心情。
她已经关心过了,是他不领情。
这就不关她的事了,
她索性扭回头,大大方方地哼起了苗家小调,继续看风景。
顾南寻被这娇俏的声音弄的更加的躁动。
他虽然意志力很强,但到底只是个正常的,且健康的年轻男人。
他咳嗽一声,打断她的歌声,
“你能安静会儿吗?”
苏清璃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被他冷落,
现在又被他凶,
她也是有脾气的。
她只是答应了姐姐,嫁给他,
可没说让她当个受气包。
凭什么管她唱歌。
姐姐都不管她唱歌,还夸她唱的好听,
“不能!”
她鼓起腮帮子,气呼呼地回头瞪着他,
“我就要唱歌,唱歌让我开心!姐姐说了,人要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!”
顾南寻:“······”
苏清璃又鼓着小脸控诉:
“南寻哥哥,你只是我丈夫,又不是我爹,凭什么管我?”
苏清璃越说越委屈,
“我好心关心你,你还凶我!你再这样,我就不喜欢你了!”
最后一句,
软绵绵的,却像一记重锤,
砸在了顾南寻的心上。
顾南寻喉咙里有很多的话,但都被她最后一句给堵回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再忍忍,小妻子刚离开家,和姐姐分开,可能也有些心情不好,
需要一段时间的调节。
他可以等,以后再慢慢教她规矩。
只是现在……
顾南寻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,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,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漓漓,”
他放软了声音,
“我们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