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璃是被吵闹声弄醒的。
她迷糊着睁开眼睛,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
还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,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。
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挂在顾南寻身上,
双腿还死死缠着他的腰。
要死了要死了!
她都干了什么?
小脸刷的一下爆红,从脖颈烧到耳根。
还没等她想好托辞。
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。
“醒了?”
苏清璃胡乱地点头,
挣扎着就想从他身上下来,这姿势太不雅了。
还让这么多人看到,丢死人了,
姐姐肯定也会笑话她的。
突然,前面让人讨厌的声音传来,
“磨蹭什么呢?都给我滚快点!”
前面的江有海粗暴的吼他们几个,语气里有些迫不及待,
“动作都快点!我老大可没什么耐心!”
顾衡看着熟悉的大门,嘴角有些不受控制上扬,差点笑出声。
他迅速看向抱着人的顾南寻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一个冰冷如刀,一个满是戏谑。
这地方……
他们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这不就是顾家在花城用来招待贵客的别院吗?
什么时候,成了别人家的宅子了?
苏明珠淡淡的看了一眼宅子,
又看了看身边强忍笑意的顾衡,心里有些诧异。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安静地站着,
那沉稳强大的气场,与生俱来。
丝毫没有被俘而害怕忧心。
顾衡余光打量着妻子,她好强,
强的可怕,有种他大哥上身的感觉。
默默的为他日后的生活担忧。
苏清璃也终于从顾南寻怀里下来,
双脚刚沾地,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。
忍不住出声感慨:
“哇,这房子好大,还有两个小狮子好可爱,
姐姐,你快看,这里好气派呀,”
“还有这里,姐姐,你快来看,”
“南寻哥哥,你们这里的房子好特别,”
她从小在苗寨长大,见惯了依山而建的吊脚楼,
还没有见过这样宏伟的中式宅院。
那屋檐上繁复的雕花,还有院墙边一排排的翠绿竹林,
还有门口的大石狮子雕塑,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。
姐姐就在身边,那个抱着她的丈夫也散发着令她安心的气息,
她忘了眼下被人抓住的处境,睁着一双灵动的杏眼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又忍不住扯了扯姐姐的衣袖,
压低声音惊叹道:
“姐姐,你看,这房子太大了,
比咱们寨子里族长的房子还大好多!”
顾南寻垂眸,将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尽收眼底。
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小妻子还是太天真了,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
对周围毫不设防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没有一丝恐惧,
只有纯粹的好奇,仿佛只是来游山玩水。
他见过太多在绝境中或惊慌失措,或虚张声势的人,
或被吓的崩溃大哭的人,却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。
纯粹得,像一张白纸。
很奇怪的感觉,顾南寻只感觉,心里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,
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。
他不动声色地朝前站了半步,将天真的小妻子微微挡在自己身后,
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视线,
小妻子这么天真无邪,这么可爱,内心的保护欲更加深了,
他作为她的丈夫,他应该保护好她。
姜有海见他们还在磨磨蹭蹭,不耐烦地吼道:
“还愣着干什么?这是你们能看的吗?
找死吗?快走!”
姜有海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行证,
带头朝大门口走去。
门口站岗的两名警卫见他过来,立刻站得笔直。
然而他们的目光越过姜有海,
落在后面的顾南寻和顾衡身上时,
两人的瞳孔睁的老大。
“大····大少,二少······”
其中一个年轻警卫嘴唇蠕动,下意识地就要敬礼,
被顾南寻一个眼神制止。
那警卫也是个机灵的,瞬间反应过来,
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,
敬礼的动作也变成挠耳朵,
之后面色恢复如常,只是垂下的另一只手,指节攥得紧紧的。
这是什么情况,
家里的这两位少爷,怎么一起来这里了?
也没有通知呀?
还有看大少爷那模样,这事情好像还不一般。
不对,
警卫员突然想起了,前一阵子顾家才通知,两位少爷要结婚,
盘算着,现在应该就是婚礼的时间呀?
余光又看了看两位少爷身后的女孩,
唇红齿白,貌美如花,
这应该就是两位少奶奶吧!
两个警卫员还在眼神互动交流,就被姜有海打断,
姜有海完全没察觉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,
只当是自己的威风镇住了这两个看门狗,
愈发得意地把通行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: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!
带几个人,把他们给我押进去,看好了!”
警卫低头看着那张通行证,
又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南寻,
虽然满腹疑云,但还是沉声应道:“是。”
只是那语气里的恭敬,是对着谁,就不言而喻了。
就这样,在姜有海等人洋洋得意的带领下,
四人被“押”进了这座本就属于他们的宅院。
大红色的门在他们身后,缓缓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