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绮月的内心在天人之战,她确实家学渊源,而她祖父为了给她治疗心疾,翻遍医书,耗尽心血,还传下来一本《心经》。
她五岁跟着祖父在医院,耳濡目染。
十三岁起,就在师傅的医馆坐诊。
其他病症,虽也有涉猎。可是师父,却不让她浪费她的天赋,让她专攻心疾。
她从京大,转学到雷诺国际学院时,就已经修满了京大中药学的学分,拿到了学位证。
而她,不仅持有中医执业医师证,家传的“二十四心针”更是针对心疾急症的绝技。
她现在,就在为自己调理心疾。
可她,接诊的,大多是慢性心疾患者,从未处理过,如此凶险的急症。
且不说,不在诊所之外施诊,不救治急症,是她自小就被祖父教导的原则。
就只说,她知晓,这病人身份尊贵。
一旦治疗过程中,出现任何意外。她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,甚至可能影响祖父和师父的声誉。
“月月,求你了。”沈翊柠的声音又传来,无措和焦急写了满脸。
“罢了,翊柠,你去问问你堂哥,是否愿意,让我给病人切脉和施针。”
谢绮月,终究不忍见自己的好友,那般凄楚的表情。
她确实不想惹麻烦,可看着病人痛苦的模样,听着沈翊柠撕心裂肺的哀求。
“医者仁心,救死扶伤”,这几个字,在她心里,不断回响,她那颗犹豫的心,终究还是偏向了救人。
况且,以她的年龄,病人家属,未必肯让她施救。
“好……好,我这就去。”沈翊柠颤抖着唇,因为害怕而低垂的眼睛,瞬间因为这一丝的希望而亮了起来。
“三堂哥!你就相信月月一次吧!”沈翊柠紧紧拉着沈翊珩的手臂,泪水滑落得更凶了。
“月月的针灸很厉害的,我之前扭到了腿,医生说至少要疼一周,月月就给我扎了两针,疼痛当场就缓解了!
你就让她试试吧,如果有什么意外,我跟你一起承担!”
沈翊珩一直在观察谢绮月,他在开学时,远远的看见过这个女生,她似乎是个热心肠的人。
而他刚刚看着堂妹和她互动,看她的神情,对他母亲的病症并非全无把握。
只是,不愿出手。
而现在,因为堂妹,她,愿意出手医治。他不知道,该不该信她一回。
就在这时,林雪的身体,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,头歪向一边,呼吸几乎停止。
查理医生立刻俯身查看,微弱的鼻息,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对着沈翊珩摇头,“情况真的不太乐观了,不如,当机立断,我们,带上夫人,往救护车赶。”
“妈!妈!”沈翊珩也跟着进了帘中,惊慌地呼喊着,母亲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,查理医生的办法,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,或许,真的是母亲唯一的希望。
沈翊珩,询问的眼神看向谢绮月。
“我先切脉,并不会对病人有任何影响,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诊断和治疗方案,不会超过两分钟。”
谢绮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速极快地解释。
“如果你敢拿我母亲的性命开玩笑,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。”沈翊珩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里的威胁依旧,却终究还是松了口,“动手吧。”
谢绮月进到帘里,蹲下身,两只手,异常稳定地搭上林雪的手腕。
她切脉习惯切完一只,再换一只,她一向切得很细,仔细辩证。
但是现在情况紧急,她只能两只脉一起切。
中医在诊脉的时候,医生要呼吸平稳,心态平和。
切脉中说的一息多少至,指的就是,医生一个呼吸的时长。
中医的切诊是有着门槛的,有的人在感觉方面不行,没有那个天分,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,吃不准。
中医之所以难学,正是因为很多时候,中医更看重医生的悟性。
谢绮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调整呼吸。
病人脉搏细弱,节律紊乱,每一次搏动,都带着濒死的无力感,她心头一沉。
她针对沈翊珩,“必须立刻施针疏通,再耽误下去,就算救护车来了也回天乏术!我家传的‘二十四心针’专治心疾急症。”
谢绮月加重语气,目光紧紧盯着沈翊珩“我能救她。”
沈翊珩看向身边的查理医生,查理医生并不懂中医,在这么危急的关头,他不敢乱给意见。
谢绮月看沈翊珩还在犹豫,“没时间了,我只施一针,若病人病情好转,我再继续。
若不行,便按你们最初的计划执行。”
沈翊珩终于沉重的点了点头。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,他这个做决定的人,跟动手的那个女生,都是凶手。她和他自己,沈翊珩都不会放过。
谢绮月,让包括沈翊柠的其他人,都退至外面。
只留下了查理医生和沈翊珩,以便让他们,确认她的第一针是否有效。
然后,她将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病情上。
她快速拿出针灸袋,打开的瞬间,二十六根长短、粗细不一的银针,其中还包含二根三棱针,整齐排列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棉片,快速擦拭指尖和所有的银针。
她家的二十四心针,根据时间、方位、时辰,以及病人的病症,下针的穴位和顺序都不一一而同。
而且,下针过程中,手不能离开脉,需随时切脉,以推演下一针的穴位及入针深浅。
她在心里,默默计算M国所处的位置,然后又看了眼沈翊珩的手表,确认好日期和现在的时间。
她在心里,默默算着第一针该下的穴位,然后深吸一口气,左手紧紧把住林雪的手腕。
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搏,谢绮月右手捏起一根银针,精准地下针。
第一针,是治疗的关键穴位。
谢绮月的手腕微微发力,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刺入穴位,角度、深度分毫不差。
这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手法,早已形成肌肉记忆。
银针刺入的瞬间,林雪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,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。
“有效!”查理医生和沈翊珩同时惊喜地喊道。